周黎晓隐约听懂了。
所以,能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托举和提拔。
她半天不说话,贺骏山抽空扫她一眼,见她表情呆呆的,不禁失笑,伸手捏了下她白嫩小脸儿。
“发什么呆?想想怎么庆功吧,我还是想吃羊肉,给你暖暖。”
这两天正赶上周黎晓来月事,她手脚格外冰凉,昨晚他暖了大半夜才给她捂热乎。
周黎晓回过神,浅笑点头。
“行啊,那就吃涮羊肉。”
下雪天,正适合一家子人围在铜锅前,喝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两人回大院儿的途中,绕了路去买现切羊肉片,顺带捎脚买了些涮菜。
重新坐上车,周黎晓解开裹脸的围巾,笑呵出一口白气。
“有种提前庆祝的感觉。”
贺骏山清笑,“吃顿羊肉锅而已,等你的通知书下来,我们再好好庆祝。”
周黎晓浅浅弯唇,转而问:
“你今天休息?”
“嗯,下这么大雪,该歇还得歇。”
周黎晓没再说什么。
*
还没放假。
中午,贺骏山把贺小军接回来,除却公公贺易弘不在,一家子围坐在桌前吃涮锅。
饭后贺小军不要送,自己戴上帽子跑了。
贺骏山跟到院子口,看他跟大院儿的小伙伴一起,在雪地里打着刺溜走远,就也没再管他,折身回了客厅。
荣妍跟周黎晓正收拾桌子,婆媳俩边忙边聊。
“...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尽力了就好,就当摸底了呗。”荣妍这样安慰儿媳,“再说,就算这次机会错过,等你毕业,也是一定会进科研院的,放心吧。”
“嗯。”周黎晓笑笑,停下擦桌子的手,“我知道,妈。”
荣妍也笑了笑,见儿子回来,似乎想起什么,忙说:
“赵家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周黎晓不明所以,跟着看向贺骏山。
“知道。”贺骏山淡淡点头,坐到沙发前坐下,“您去看过了?”
荣妍叹气,“早上去了,跟隔壁婶子一起,你有时间见了赫民他爸,也该问候一句,我听你王婶子说他儿子儿媳都去看了。不管怎么说,你跟赫民他爸也从小在一个大院儿长大的。”
贺骏山嗯了声,“之前因为俩孩子的事儿,闹的不愉快,咱们家出个代表行了,回头我见着他再说。”
荣妍又叹了口气,见周黎晓睁着双清澈眼睛来回打量,不由失笑。
“看我,忘跟你说了!”
周黎晓眨眨眼,浅浅一笑。
荣妍拉她坐下,声量刻意放轻:“赵家那个,前天晚上突然早产,送到医院去,生到一半生不下来,说孩子给卡住了,紧急转了剖腹产。”
“孩子憋久了,出来后浑身紫啊,差点儿就没气,赵家媳妇儿也受了大罪,大出血,子宫都让摘了。”
周黎晓听罢,不由地后背发毛。
“人没事儿了吧?”
荣妍摇头摆手,又忍不住叹息:“要么说,这女人怀孕,可得小心仔细,一个弄不好要一尸两命的!”
贺骏山看了眼媳妇儿,掰一片橘子塞她嘴里。
周黎晓猝不及防被堵了嘴,只好张嘴接住。
荣妍看了眼小两口,反应过来话不能这么说,连忙尬笑补救:
“妈的意思是,赵家媳妇儿平时就马大哈,挺个肚子到处转悠,上回还把自己给气住院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小产,多半还是她不仔细。”
“这事啊,也分人。”荣妍笑着往回圆,“她要有你十分之一的细心,也不至于遭这罪。”
周黎晓听言笑了笑,“怎么说都是怪可怜的,不念叨人家闲话,妈放心,我以后一定小心。”
荣妍嘴角咧开,“诶!妈就是这意思,这前人遭的灾受的罪,咱们都是吸取教训!往后咱们家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贺骏山淡笑不语,把橘子又分了一半塞给周黎晓,也不管她要不要。
周黎晓握着橘子瓣,笑瞥他一眼,回了个‘嗯’。
小两口一副心意相通,但又默契不语的样子。
荣妍左看右看,心头憋得直痒痒,实在忍不住了才问:
“咳,那眼瞅,又一年过年了。你们俩倒是给个准话,准备啥时候要一个?”
她还等着抱孙子呢,这盼的秋水都望穿了。
贺骏山反应淡淡:“不急,再等等。”
荣妍脸一垮,搓着腿语重深长叹口气:
“这一推再推的,大院儿里的闲话都传成什么样儿了?今天早上那隔壁王婶子还问我你们俩的事儿,这到年关上家里来人,又该被人打听了。”
她说着,低下声嘀咕:“我还等着抱孙子去打她们脸呢...”
“也不是你说抱,就立马能抱上。”
贺骏山语气不清不淡,把最后一口橘子咽下去,起身拉周黎晓,“走。”
荣妍瞪眼:“干啥去?正说话呢!”
“等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两天。”
贺骏山拉着媳妇儿朝外走,头也不回堵了句,从衣架上摘下大衣帽子和围巾,一件件往周黎晓身上套。
“难得有空,我陪她出去逛逛,晚上不回来吃了。”
不等周黎晓说话,他摘了自己的大衣,拽着她手朝院子里走。
“诶你慢点儿!”周黎晓小碎步追着,边回头跟荣妍道别,“妈,我们先走了!”
荣妍忍着气从沙发上站起身,边答应着边骂贺骏山:
“诶,慢点儿,雪地滑,你再给媳妇儿扯一跟头!”
一语成谶。
刚出院子,周黎晓就脚下一呲溜,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贺骏山眼疾手快拎起她,一把搂住,看着怀里人惊慌失措的小脸儿,不禁失笑。
“不怕,摔跟头我给你垫背。”
周黎晓扑哧一声,眼睛笑弯,轻轻抵开他站稳了。
“你这是临阵脱逃?怎么比我还怕被妈催生?”
贺骏山淡笑,揽着她朝车边走,压低声贴着她耳边问。
“说真的,今年要不要?”
周黎晓耳廓被他温热呼吸熏得麻丝丝,扬起眼睫轻声道:
“要。”
贺骏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拉开车门,掐住她腰一把将人举起来放车座上,黑眸幽灼盯着她眼睛,语声低沉。
“那这么说定了?”
周黎晓嘴角浅翘点点头,“嗯。”
男人低笑出声,替她关好车门,大步绕过车头,到另一边坐进来。
周黎晓整理好围巾,扭头问他:“去哪儿?”
贺骏山发动车子:“医院。”
“啊?”
“你肯定没问题。”贺骏山转过脸,目光灼灼低声说,“我得好好做个体检,正好军区那边要,你陪我去一趟。”
周黎晓眼睫眨巴眨巴,脸上惊讶之色渐消,深以为然点点头。
“也对,是得做个体检,好洗刷你‘不行’的坏名声,不然回头我怀了,她们又要说三道四瞎猜了。”
贺骏山打转方向盘的手顿住,扬眉看她:
“我不行?谁敢造这种谣?”
“她们都这么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