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伯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身为君主,他从未被人如此挑战过权威,可面对这个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儿子,又有几分复杂的情感在拉扯。
“你这逆子,竟用兵权威胁朕!”魏宏伯怒目圆睁,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中回荡。
魏渊单膝跪地,却依旧目光如炬:“父皇,儿臣并非威胁您,儿臣只是不愿再留遗憾。儿臣愿率这兵权为大雍开疆拓土,只求父皇成全儿臣与宁儿。”
魏宏伯气得浑身颤抖,他在龙椅上坐立不安:“你这是罔顾朝廷纲常,那南宝宁已然与你四哥议亲,你横插一脚,成何体统!”
魏渊挺直了腰杆:“父皇当年不也为了纯宜皇后,不顾众人反对?儿臣如今不过是效仿您当年之举。况且,儿臣有信心能给宁儿幸福,也能为大雍做出更大的贡献。”
魏宏伯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魏宏伯被魏渊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堵得一时语塞,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魏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积蓄着下一轮的怒火。
过了许久,魏宏伯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朕当年的事岂能与你相提并论?朕为太子时,行事尚有分寸,而你却如此莽撞冲动,全然不顾后果!”
魏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后果本就是给失败者承担的。儿臣认定了宁儿,就绝不会退缩。若此次退缩,儿臣便是那失败之人,余生都将活在悔恨之中。”
魏宏伯怒极反笑:“好一个后果是给失败者承担的!”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失败了,余生都活在失去宜儿的悔恨当中。
既是成全,又带着未能圆满的遗憾,他拟赐婚圣旨。
本以为老四会像老七一样,为了所爱之人勇敢争取,不惜与一切阻碍对抗。
然而,老四在得知此事后,却以皇家的规矩与责任送上祝福。
然皇室之争何其复杂,他老了,也不想去掺和其中了,有能力者上位,无能力者淘汰。
如今,魏宏伯看着与自己模样相似的儿子,和与卫纯宜如此相似的南宝宁在一起,又如何不是圆了他未能与宜儿在一起的遗憾呢?
此时,南宝宁似乎察觉到了魏宏伯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与皇帝的视线交汇。
一瞬间,南宝宁心中一惊,那目光中的深情与哀伤,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魏渊注意到了南宝宁的异样,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去,只见他那所谓的父皇,此刻正痴痴地望着他们这边。
他瞬间警惕起来,不着痕迹地将南宝宁往自己身后轻轻拉了拉,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护住,眼神冰冷地与魏宏伯对视。
周身的气息也陡然变得冷冽。
在皇室中,老子强占儿媳的例子不是没有。
他虽心中厌恶魏宏伯,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只是那眼神中的戒备与不满,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魏宏伯被魏渊这般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心中一阵刺痛,却也清醒了几分。
他自嘲地笑了笑,最终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宫宴之上,华灯璀璨,丝竹声声,珍馐美馔摆满了一桌桌案。
舞姬们身着薄纱,在中央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就在此时,九皇子魏晟咋咋呼呼地来了。
他模样俊俏,眉眼间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一袭明黄色锦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条明黄色的腰带,脚蹬黑色锦靴,走起路来带风。
他大大咧咧地迈进宫殿,先是给高高在上的皇帝行了个礼,又嬉皮笑脸地向岑妃问了安,随后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到魏恒身旁坐下。
魏宏伯对这个儿子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只希望他余生平安健康就好,其余的他也不想过多强求。
“四哥,这宫宴可真是热闹啊!”魏晟一坐下就咋呼起来,伸手抓过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父皇钦点的葡萄就是不一样,四哥你尝尝。”
说着,又拿起一颗就要往魏恒嘴里塞。
魏恒无奈地躲开他的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就不能稳重些,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魏晟满不在乎地咧咧嘴:“四哥,这宫宴不就是图个乐子嘛,干嘛那么严肃。”
魏晟说着,眼睛在四周扫了一圈,看到魏渊和南宝宁情意绵绵坐在一块儿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为魏恒感到不平。
本就觉得四哥在这皇家之中多有委屈,如今见那魏渊抢了四哥心仪之人后,还这般明目张胆地在四哥面前秀恩爱,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一看身旁,他四哥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不见踪影。
此时,岑妃的目光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魏恒的身影,便也借着醉酒的借口离开了大殿,摸着魏恒离开的方向而去。
她小心谨慎地观察有无人跟着她,而后终于在一处寂静的荷塘找到了魏恒。
自入冬后,这荷塘便早已没了夏日的热闹,荷叶残败,在寒风中瑟瑟颤抖,塘水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魏恒独自站在塘边,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而孤寂。
岑妃轻轻走近,而后一下冲上前去从魏恒身后抱住魏恒,声音带着几分娇嗔:“这些日子你不来找我,又不让我去找你,可憋死我了。”
魏恒身子一僵,却并未挣脱:“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岑妃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语气执拗:“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身边又有了一个女人,你还和她...”
岑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魏恒猛地转过身,一下掰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冰冷而阴鸷,仿佛能穿透岑妃的身体,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本王的事,你少打听。在宫中,你最好恪守本分,若让父皇察觉,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肖雪蓉才不怕他的警告,她笑了,重新抱住魏恒,娇声道:“殿下说话颠三倒四,在我寝宫与我翻云覆雨时,怎么就不让我恪守本分了?如今却又来拿这话搪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