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听了听柚柚的心跳,又捏了捏胳膊腿,确认只是轻微磕碰,开了瓶红花油,嘱咐两句就让回家了。
直到听见“没有其他伤”,姜熙瑶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眼眶却莫名发潮,抬手按了按眼角。
等两人带着柚柚回到家,日头已经爬到中天。
客厅里,橙橙正趴在沙发上,摆弄着外公姜志国新买的铁皮青蛙。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小短腿噔噔噔扑过去,死死抱住姜熙瑶的裤腿,软糯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妈妈!”
又转头望向顾北泽,“爸爸,你们终于回来了。”
顾北泽弯腰,手掌轻轻抚过橙橙柔软的发顶,指腹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橙橙今天乖不乖?”
“乖!橙橙听话!” 橙橙仰着小脸,用力点头。
姜熙瑶摸摸橙橙的小脸蛋,“真乖。”
顾北泽把柚柚放下来。
橙橙拉了拉柚柚的袖子,把自己的铁皮青蛙拿给柚柚看,小声说:“姐姐,给你玩,外公买了两个,我们一人一个。”
厨房传来苏青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藏着关切:“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给你们留了热乎的菜。”
“好嘞!” 姜熙瑶应着,“柚柚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跟弟弟玩好不好?”
柚柚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顾北泽蹲下来跟橙橙说:“橙橙自己先玩会儿好不好?”
橙橙点点头,就站在他们椅子旁边玩铁皮青蛙。
饭桌上,姜志国和苏青坐在对面,皱着眉关心地问:“今天的事是真的吗?”
在火车上她只听到了一点点,也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姜熙瑶刚要开口,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北泽伸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道:“下火车的时候人潮拥挤,有个人贩子趁乱要抢柚柚,还好我们反应快,当场把他抓住了。”
苏青拍了下桌子,声音都拔高了些,满眼的后怕与气愤,“现在的人贩子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孩子!”
“就是瞅着人多,想浑水摸鱼,以为没人能追上他。”
姜志国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冷意。
他看了眼垂着眼,拿着筷子的姜熙瑶,知道她还没缓过劲来,“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孩子没事就好,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姜熙瑶抱着柚柚弄了温水洗完澡,她拿出医生开的红花油。
柚柚刚被碰到就缩了缩手,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小手紧紧抓住姜熙瑶的胳膊,哭喊道:“妈妈!疼!我不要抹药!”
姜熙瑶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她咬着唇,尽量放轻动作。
胳膊上的青紫痕迹上打圈揉搓。
那片淤血紫中带青,在孩子嫩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姜熙瑶声音带着哭腔,又努力把话说清楚:“柚柚乖,坚持一下,妈妈轻一点,再轻一点好不好?抹完药就不疼了。”
顾北泽站在旁边,伸手替柚柚擦了擦眼泪,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心疼。
苏青也凑在门口,看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眼圈都红了,悄悄别过脸去抹了下眼角。
橙橙看着红着眼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柚柚哭,自己也跟着抽搭,像是下一秒就要跟着哭出来。
一屋子的大人,看着孩子疼得直哭,却只能硬着心肠帮她抹药,个个都揪着心,疼得不行,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摸完药,姜熙瑶赶紧从裤兜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糖嘴里:“柚柚乖,奖励一颗糖,不哭啦。”
柚柚眼睛红红的,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着,还不忘含糖。
那小模样儿,可怜极了。
姜熙瑶又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旁边的橙橙。
橙橙往后缩了缩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柚柚胳膊上的青紫,小眉头皱着:“给姐姐,姐姐疼,给姐姐吃。”
姜熙瑶心里一暖,抬手揉了揉橙橙的头发,摸摸他软软的发顶:“姐姐有的,橙橙也要有,吃吧。”
说着就剥开糖纸,递给橙橙嘴边。
橙橙张嘴含在嘴里,糖在舌尖化开,甜香漫开。
他抬眼瞅了瞅柚柚,嘴角都翘了起来。
抹完药后,姜志国和苏青回到自己房间。
苏青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该死的挨千刀的人贩子!你看看柚柚那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疼。我这心也跟着被针扎似的疼!”
她气愤到涨红了脸。
姜志国脸色铁青,“这伙丧尽天良的东西,抓着了就该直接枪毙,也解解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等明天公安那边有消息了,咱们一定得跟着追究到底,不能让孩子白受这苦!”
这边,顾北泽坐在床边,手掌轻轻拍着柚柚的肩膀。
小家伙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旁边的橙橙早已蜷着身子睡熟,小脸蛋贴在枕头上,鼻翼微微翕动。
确认柚柚睡得安稳。
没有被白天的事情吓到,顾北泽松了口气。
他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就撞见姜熙瑶站在堂屋的木桌旁。
女人眼圈红红的,鼻尖泛着委屈的酸意,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顾北泽大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揉进夜里的风:“别哭,是我没护好你们娘仨。”
姜熙瑶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耸动,哽咽着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涩又哑:“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就只牵着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抱着他们呢?”
“傻媳妇,”顾北泽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真不是你的问题,别瞎琢磨。而且你看,孩子们都好好的,事情没那么糟,嗯?”
姜熙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委屈和自责翻涌着,却还是对着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怪自己。”
“好啦好啦,不想了啊。”
顾北泽低头,轻轻吻掉她脸颊的泪珠。
他就这么紧紧拥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汲取暖意,堂屋的昏暗灯光亮着,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