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了1985年的秋天。
前面林火旺还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来着,但是到了1985年之后,或许是心中对历史大事件期盼的念头猛烈,就觉得这一天天怎么过得这么的慢呢?
当林火旺带着妻儿们们们们去爬京城的香山,山上的红叶还没有完全红透的时候……
在那大洋彼岸纽约这个现代化城市当中,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经济格局的“超级飓风”,此时正如同原本的历史发展一般,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的广场饭店里,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着。
京城,林家的三进四合院里。
林火旺书房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这几天可以说是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虽然说,林火旺给每一个名下的集团,都几乎找了实际的负责人。
但是,这过手的资金,这经营的生意订单,还是有许多重大的决策,下面的人压根就不敢做主。
哪怕是日本的小林惠子,港岛的吕瑞容,都得每天打电话过来,请示林火旺一些重要事项的方向与决定。
甚至有的时候,不仅是自己集团这边的事务。
国办那边,还有海子里,都经常有保密电话打过来,特地向林火旺咨询一些国际上的大事和大势。
当然了,林火旺现在可不会再像刚重生过来时那么莽撞了。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能说的要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他也要斟酌起来。
毕竟,现在的他影响力太大了,已经造成了不少的蝴蝶效应,虽然世界的发展和历史大势并没有过多的改变,只有中国变得更加富强了。
但是,重生者剧透未来太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所以……
林火旺在这方面,是相当的斟酌,有限度的向老人家和廖公等有数的几位,透露一些关键性的内容便是。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林火旺这两年通过一些事件的意外发展和变化,是又有了新的体会。
而此时……
林火旺正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白衬衫,正站在书房里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沾满了罪恶之血的狭长岛国——日本。
“火旺啊,你……你真的如此确定?”
廖公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揣揣不安的神情来。
他虽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但是那茶水却是早就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此时的廖公,虽然没有像历史上那般在两年前去世,但是也已经尽显老态,头发花白了,只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其实也和林火旺重生之后,中国在八十年代初顺了不少有关。
廖公这个负责对外关系的头脑,自然不用那么耗费心神了。
而且按现在每年体检的身体状况来看,廖公甚至也许能活到世纪初。
而当此刻,廖公看着林火旺在那张纸上,写下这么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计划时,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动用‘天望基金’所有的海外流动资金……”
“加上抵押‘龙广场’和‘龙腾置业’贷出来的款子……”
“总共三百五十亿美金?!”
“全部……全部押注日元升值?做空美元?”
廖公看着这上百亿美元的数字,心中都是忍不住一紧:“火旺,这可是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大部分家底啊!
这要是输了……那可不仅仅是破产的问题,咱们在海外的布局,可就麻烦了!”
“输?”
林火旺转过身来,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说道:
“不可能。天命在我,大势在我,时间和历史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廖公,您就等着看戏吧。”
林火旺说着,又指了指地图上的美国说道:“美国人现在日子不好过,贸易赤字太大了,他们急需找个冤大头来买单。而日本人……
日本人太狂了。这几年,他们的电器、汽车横扫美国,把美国人打得没脾气。
甚至还有日本人叫嚣着要买下整个美国。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美国人这次是要关门打狗,逼着日元升值,剪日本人的羊毛来补自己的血。”
“而我们……我们不仅要乐呵呵地在一旁看戏,还要跟着美国人一起,狠狠地从日本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
与此同时。
在日本,东京,银座。
作为全日本最繁华的商业地标,“龙广场”顶层的社长办公室里,此刻却是正在进行着最为慎重的决策会议。
林同春这两年已经逐渐退居幕后了,日本所有的一切事务,都是小林惠子在总揽。
可以说,经过这几年的磨炼。
小林惠子已然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成长为日本的商界“女帝”。
底下全都是她的心腹属下,其中一大半都是华裔,剩下的才是日籍。
其中有几位头发花白的日本金融高管和操盘手。
这些人,平时在东京的证交所跺跺脚都能让股市抖三抖的。
但是却在此刻,他们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正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来劝阻小林惠子这位在日本独一无二的强势女社长。
“小林社长!绝对不能这么干啊!”
首席财务官甚至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哀嚎道:“把所有的资金都换成日元?还要加五倍的杠杆来做多?这是在纯纯的切腹自杀啊!”
“现在的行情明明是美元强势!日元一直在贬值!美国的军事那么强,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让美元贬值?”
“如果我们这么做,只要美元再涨20%,我们就会爆仓!整个龙腾集团在日本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啊!”
“社长!请您三思啊!这是谁给您的建议?这简直就是个疯子在毫无理性的赌博!”
面对着下属们在这拼命哭谏,小林惠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
夏虫岂可语冰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东京夜景,看着那些还在为“日本第一”而狂欢的人群,眼神在不经意当中,闪过了一丝丝的怜悯。
但是,当她再转过身来时,眼中却是充满着一股果决。
她直接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有着林火旺亲笔签名的传真指令。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杀!】
“都给我闭嘴。”
小林惠子看着吵吵嚷嚷的这些手下人,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后直接了当的向他们宣布自己最终的决定道:
“我再强调一遍。这不是什么有风险的赌博。这是我收到的……神谕。你们严格执行命令便是。
谁要是敢在执行过程中打折扣,或者是泄露半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东京湾的水有多冷。”
“哈……哈伊!”
这些日本高管们也被小林惠子这一下的发狠,给吓得浑身一颤。
他们再也不敢多嘴一个字了。
只能是硬着头皮,按照小林惠子的疯狂指令,将海量的资金,全部都砸向了那个在他们看来是找死的赌局。
……
1985年9月22日。
这一天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后来更是直接见被写进了世界经济史的教科书当中。
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英国这些国家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正式举行了秘密会议。
而在会议结束以后,五国便联合发表了后世着名的《广场协议》。
这个协议很长很繁琐,但是其最核心的内容只有一个: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开始逐步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有秩序贬值。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全球的金融市场瞬间见炸开了锅来!
没办法!
金融市场见是全球经济的晴雨表,对于市场上的各类真假消息,都是非常之敏感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引发金融市场上的波浪来。
更不用说,这一次是如此权威的几个大国统一进行的会议结果。
自然更是引发了整个全球金融市场的海啸来。
9月23日外汇市场才一开盘,原本强势无比的美元,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线跳水!
而反观日元,则像是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猛兽那样,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仅仅只是在一天之内,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就暴涨了5%!
仅接着在一周之内,涨幅便超过了20%!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天望财团”的一系列迷之操作,在完全在自杀的华尔街空头们,瞬间就被打爆了,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而此刻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的小林惠子,其实也是紧张无比。
她可没有林火旺能预知后世的能力,她只是单纯的无条件信任林火旺罢了。
当她看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上的红色K线图,再看到账户里那疯狂跳动增加的数字,这才浑身一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赢了……
他们真的再一次赢了!
短短一周时间,“天望基金”的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了两百三十亿美金!
并且只要随着日元的继续升值,这个数字就还会在不断地扩大!
“林火旺君……”
小林惠子轻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崇拜地自言自语道:“你真的像神一样。”
而在这一场被后世称为“日元升值大劫案”的金融战役中,日本人彻彻底底地输了,不仅是在金融市场上的大量资金,更是输掉了他们的出口竞争力,输掉了未来的“失落三十年”。
是的!
从失落的十年,到失落的二十年,现在有林火旺的进一步干预和趁火打劫,是妥妥的失落的三十年。
美国人自然也是赢家,至少他们大大缓解了国内的赤字危机。
毕竟,鸡养大养肥了,就是用来宰来吃的嘛!
吃了一只脚盆鸡,美国又可以辉煌不少年。
……
京城,林家四合院。
当最终的战报传回到国内时,廖公看着那上面的数字,整个人都可以说是乐傻了。
“三百七……七十亿美元?还只是当前的……净利润?
火旺啊,这……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啊?这都能买下好几个波音公司了吧?”
“买波音?”
林火旺笑了笑,颇为不屑地说道:“波音那玩意儿,给钱就能买。但这笔钱,我要拿去买一个……人家给钱都不卖给咱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廖公一愣。
林火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书桌面前,拿起了一张照片。
在这张照片上,是一台看起来有些笨重,但却布满了复杂管线的庞大机器。
“廖公,您应该知道巴统吧?”林火旺郑重地说道。
“当然知道!”
廖公听到这两个字,感官都不好了起来,脸色阴沉地说道,“那是西方国家搞的技术封锁委员会!专门卡咱们脖子的!就连咱们进口台好点的生产线机器,都得经过他们层层审批!”
“没错。”
林火旺指着照片上的机器,更是严肃认真地说道:
“咱们现在汽车造出来了,电脑也造出来了。但是,这电脑里面的心脏——芯片,至关重要,咱们现在的制造工艺,还停留在微米级。”
“而美国和日本,已经开始向亚微米、甚至纳米级进军了。”
“要想造出更先进的芯片,就必须要有一样东西——光刻机!”
“光刻机?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到过?我们国内能生产么?”
廖公毕竟不是技术人员,对这个词还是相当的陌生。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把雕刻刀。”
林火旺形象地比喻道,“要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雕刻出几千万条电路,就得靠它。
没有它,咱们设计的芯片再好,也造不出来!只能永远求着洋人卖给我们!”
“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光刻机技术,掌握在美国的GcA和日本的尼康手里。他们防咱们,那是跟防贼一样,绝对不会卖。”
“但是……在荷兰,有一家叫飞利浦的小部门,最近刚和一个叫ASmL的小公司合并。他们手里有一项独门绝技,但因为缺钱,快要倒闭了。”
“美国人看不上他们,日本人正在打压他们。”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林火旺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一边要和日本与美国方面,开大价钱去和他们谈光刻机的售卖和技术上的授权。
没必要真的买,随便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就拖着,摆出一副想买又要再考虑考虑的状态,让他们觉得,我们似乎马上下一秒就会立刻答应下这天价的报价。
但是另一边呢!我要从这笔在日本赚来的美金当中,拿出一部分来,去荷兰!
把这个ASmL给我在暗地里控制住!或者是把他们的技术团队,给我连锅端回来!但是动静一定要小,最好不要我们自己人出面,可以委托一个其他第三国的公司进行……只要实际上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就行……这就叫暗度陈仓!”
“嘶——!”
廖公听到林火旺的这一计划之后,也是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林火旺的这盘棋下得是有多谨慎了。
他在日本搞金融战,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中国的科技未来,抢上一张“入场券”!
这般的深谋远虑,廖公就是纵观全国,也没有谁能够做到像林火旺这样。
“好!这事儿,国家这边肯定是全力支持!”
廖公也是非常地果断,当即就拍板说道:“外交部、外贸部那边,我去协调!咱们就算是用金条铺路,也要把这个什么光刻机的技术给弄到手!”
……
1986年的春节刚刚过去。
上海,漕河泾。
这里便是后来闻名遐迩的“上海微电子”所在地。
但是此刻,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地,只有那么几栋刚刚才建好的,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红砖厂房。
但在厂房的内部,却是戒备森严,甚至是由部队派人站岗。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集装箱卡车,此刻正趁着夜色,悄悄地驶入了厂区。
林火旺和廖公,还有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群老科学家们,心都完全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当这个集装箱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个被层层包裹着,精密的机器部件时,现场立马就响起了一片惊喜的欢呼声来。
“到了!终于到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激动得热泪盈眶地说道:“不容易啊!这就是咱们盼了十年的……分步投影光刻机啊!”
是的!
很不容易!
这是林火旺通过在欧洲的层层壳公司,利用ASmL当时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入股。
并且又经历好几层的伪装,以“在香港设立研发中心”的名义,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才辗转运回祖国大陆来的第一套核心部件。
虽然这还不是光刻机的整机,但是只要有了这套光学镜头和光源系统,加上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便是一颗足以燎原的火种了。
“林顾问,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啊!你是国家的功臣!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太大,太大了……”
老院士此刻激动得握着林火旺的手,感谢道:“有了这个,咱们的芯片工艺,至少能缩短十年的差距!咱们也终于不用看日本人的脸色了!”
林火旺则是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国家科技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科学家们,心中同样更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光有这些机器还是不够的。
人才,才是二十一世纪最宝贵的财富,才是我们中华崛起的核心竞争力。
“王老,您别客气。”
林火旺扶住老院士,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机器是有了,但还得有人。我在中关村那边已经成立了专项基金,每年拿出两亿美金,专门支持光刻机和芯片工艺的研发!”
“另外,我在荷兰那边也安排好了。咱们可以分批派年轻的工程师过去‘交流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去把他们的技术学透了,然后再给带回来!”
“咱们这一代人,就是要当铺路石。要把这条路铺平了,让后人能跑起来!”
……
忙完了上海的光刻机布局,等林火旺坐专机飞回到京城时,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自己家四合院的大门,院子里却是一片静悄悄的。
岁月静好!
这便是幸福。
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只有正房的灯还亮着。
柳茹梦此刻正披着一件大衣,坐在灯下,正在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便立刻抬起了头,看到风尘仆仆的林火旺,脸上露出了那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温柔笑容来。
“阿旺,回来了?锅里有你喜欢的热粥。”
“嗯。”
林火旺脱下了大衣,洗了把脸,端起粥喝了一口,立马就感觉到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生活生活……
其实不是什么锦衣玉食,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更不是一定要什么商场上的大风大浪,各种生来死去的拼搏与浪涛。
最宝贵也最触手可及的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外出一天劳累回来,有爱的人在身边,会给你留灯,会为你热饭,心里就是暖暖的,舒服的,值得的。
“在看什么呢?”
林火旺一边喝着粥,一边凑过去问道。
“看孩子们的照片呀!”
柳茹梦笑着指向相册上的一张合影。
那是在去年春节,一家几十口人在院子里的大合照。
照片上,孩子们都笑得很是灿烂,大人们也都是一脸的幸福。
“阿旺,你看。”
柳茹梦指着站在最前面的大儿子林安邦,“这孩子,眉眼间越来越像你了。而且特聪明,这才几岁,就已经能背几百首唐诗了。”
“那是,我的孩子,当然都是随我嘛!”
火旺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
柳茹梦合上相册,看着林火旺,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你最近这几年,东奔西跑的。日本、欧洲、美国,就算是近一点,也是国内的深圳、东北和上海……家里的这些孩子们啊!都快要不认识你这个爹了。”
“钱倒是赚得够多了,咱们为国家该尽的力,也尽得够够的了,那个什么你心心念念的光刻机也弄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林火旺闻言,倒是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地放下了碗,握住柳茹梦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
“梦梦,我也想歇啊。我也想天天在家陪着你们,看着孩子们长大。”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他转头便看向了窗外,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黑夜,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各路商业英雄辈出的九十年代。
“再过几年,北边那个庞然大物恐怕就要倒了。那将是一场世纪大变局。”
“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捡漏’的机会。同样更是我们国家能否真正冲破封锁、走向复兴的关键节点。”
“等干完这一票……”
林火旺看着妻子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许诺道:
“等把那个大怪物留下的家底——航母、大飞机、发动机专家……都给咱们国家搬回来。”
“我就彻底退休!”
“到时候,我就天天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带孙子,当个混吃等死的老太爷,好不好?”
柳茹梦看着他,眼眶也是一阵微红,最终还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阿旺,我信你。”
“不管你干什么,不管你回来的多晚,家里这盏灯,永远给你留着。”
林火旺心中一暖,将妻子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是那么的深沉。
但在那遥远的东方,一丝鱼肚白正在悄然的浮现。
那个属于中国的,比正常历史进展当中,更加辉煌的黎明,马上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