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边的大树下面,由于人太多了,气息不流通,才让我带你来这边吹吹风,实际上这里也没有风……”
等杨毅取出酒水给她灌了一口,阿兰朵才有些口齿不清的说起。
杨毅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这个小岛的中心位置,有一颗大树,树冠呈伞型张开,奇特的是树木本身是暗红色的,结出满树的叶子也是一片通红,与寻常的树木大不相同。
这颗大树不知在“蓬莱秘界”中生长了多少年月,足要十数人合抱,总共不过七、八平方公里的小岛,生长着如此巨大的一颗树木,自然甚是惹眼。
杨毅与阿兰朵招呼一声,便径自走向那颗大树,这小岛上没有任何其他植被,光秃秃的一片,脚下踩着的土地也分外柔软,用足了力气甚至能够踩出一个坑来。
到了大树下面,才发现沧溟号上的人已经都被救出来了,正围在树下兜成了一圈,那红色的大树不知是什么来历,在树荫之下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机,红色的树叶无风自动,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活物。
“林姑娘,大家怎么样了?”
杨毅见到忙碌的林娴,正在给许多昏迷中的船员包扎伤口,治愈外伤,虽然只是浅薄的行军医术,但是林娴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万幸的是九成的人都活了下来,最后一次冲击非常危险,使得大多数人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许多人可能都走了有一阵了,硬是被这颗‘扶桑神树’救了回来。”
“但仍旧有一些人是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包括杨远兄长……”
林娴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她的运气比较好,在这次大灾难中并没有经受生死危机就挺了过来,其他人却是躲不过去了。
“扶桑神树?”
杨毅仰头看了这一颗如伞盖般的大树若有所悟。
传说中的三大神树,分别是“沧溟神树”、“扶桑神树”和“通天建木”,它们被敬为神树,自然是因为它们有着区别普通树木的神奇之处,因为它们本身并非是单纯的木灵汇聚,而是集合两种以上的五行灵气孕育而生。
“沧溟神树”集木灵、水灵之气而生,能够在有“水”的地方不断提炼出精纯的法力,加上本身的树纹暗含巫法咒术,如同一部无法行走的巫术永动机。
“扶桑神树”集木灵、火灵、金灵之气而生,有着“太阳”一般温暖的热力,可令四季滞停,散发勃勃生机,只需要小小一篇树叶,就如同最烈的补药,能够激发强大的生命潜力,是传说中“长生不死药”的主要材料。
而它的树木本身被截下来,在一段时间的沉淀后,就会凝结成极为坚韧的金属材质,实在是神奇至极。
而“通天建木”则是聚合木灵、土灵之气而生,其本源在根而不在木,之所以用了“通天”二字,是因为这颗神树原本就是构建人、仙二界的通道,也被称为“登天木”。
“潜龙秘界”的前身就是上古秘界,其中就有一截“通天建木”的根须,被构建秘界后好好保护起来,如今不知生长到什么地步,或许已经足够一些人登天而去。
这也是许多外族修行者想要夺取王朝根基的主要原因,古烈满都拉不知从哪里知道皇都之中有着“登天木”的消息,硬是诓来了许多高阶修行者助阵,却最终连“潜龙秘界”的门都没有摸到。
陡闻“扶桑神树”之名,杨毅思绪连篇,他进入过“潜龙秘界”,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通天建木”,但至少是从它身边经过,如此想来,自己与三大神树而都是颇有渊源,短短时间里,便已经将这人界的传说之物都瞧了个遍。
尤其是这“扶桑神树”还是如此完整的出现在眼前,以至于闻听“杨远之死”时,内心的震撼都多过于哀伤。
即使有“特性·背嵬军”的保护,加上杨毅的诸多手段,也并没有将所有人都救下来,共有十三人在这次灾难中死亡,大多都是从江州跟出来的杨家子弟,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杨毅看到了杨灿,一些时日不见,他清瘦了许多,大概是这里没有食物补充的关系,他只能靠自身的脂肪硬抗,如今看来不但长高了,也变得更加健壮。
杨灿背着一把木刀,是扶桑神树的枝丫修剪出来的,从那粗犷的形态就能看出来,是出自农巴的手笔。
尽管杨灿变化很大,身上还隐隐传来一股慑人气息,令杨毅想起了农巴的影子,不由叹息一声,能够到达这里,也算是他的机缘,甚至拜入了“人屠宗”门下,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他伸手拍了拍杨灿的肩头,通过内力感知,便知道杨灿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三昧境”,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分开到重逢,总共不过半个月的光景,他居然已经连续跨越两个大境界,虽然人屠宗的功法能够速成,但这个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联想到此刻处于灵蕴充沛的“蓬莱秘界”,顿时就释然了。
“父亲走得很安详,能够见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杨灿回归本家,但听家主吩咐!”
杨灿回过神来,半跪下去,向杨毅行礼,他不但气质大变,连性格也出现割裂感,杨毅甚至无法将他和之前的模样重合。
“起来吧,你父亲不愧是杨家顶梁柱,多亏了他,才将小小的宗族支撑下来,我本想将总管之职托付给你,但是如今已经修行入门,自当勤勉……我便让林姑娘暂代你父亲的事情,待你学有所成,再将杨家托付给你。”
杨毅想了想,此时整个船队虽然都是挂在“衔尾营”的建制下,实际上却如同挂着海盗旗的私兵,除了程野等少数人知道自己是朝廷的卧底外,大多数人都对朝廷报以怨恨的,认为自己只是飘泊大海的一股海盗罢了。
连杨远到死的时候,也都是这种想法,在这种复杂的内情之下,实在不宜让杨灿来接手杨家事务,那样只会让整个杨家与朝廷背离,越走越远,最后分崩离析,所以他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家主大人,那林姑娘的身份……”
杨灿皱了皱眉,觉得这种事情交予外人实在不妥。
“咳咳!实不相瞒,你可以称呼她林姨,嗯,还有陈姨和宋姨!”
杨毅略感尴尬,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的确有婚约在身,尤其是他已经混不吝的与多名女子有了事实,对此关系也不再模糊以对,普通人不能三妻四妾,他现在可是海盗头子,更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还得是三叔您啊!”
杨灿憋得脸皮涨红,许久才这般感叹一句,他印象中自己这位三叔已经不是“风流成性”了,简直是行走的“禽兽”,那宋姓女子看起来才不过十五岁左右,居然也未能逃得魔掌。
吩咐杨灿将死去的杨家人好生安葬,杨毅又去寻找农巴,此时农巴正在岛岸边上与还能行动的刘伟等人合力将“沧溟号”的船体拉上岸来。
由于岛上的土壤松软,故而不会损伤船体,而且“沧溟号”虽然未能溃散,但是船体破裂严重,尤其是船尾被整块截断,急需拉到岸上来好好修补。
有了杨毅出手帮忙,“沧溟号”很快被拉到岸上,被整个倒翻过来架起,没有杨远在,就只能是刘伟扛起了船工长的职责,开始对“沧溟号”进行检修。
好消息是“沧溟号”的神木龙骨损伤并不严重,在“海妖之血”的保护下,只需要月旬,就可以自我修复完。
坏消息是“沧溟号”的船体破损极为严重,需要大量的材料修补。
“可以使用‘扶桑神树’作为修补材质,说起来这神树极为奇特,它的枝丫剥离本体后,经过一日夜的搁置,就会形成类似金属物一样的材质,杨灿练功用得木刀就是这么做出来的,我感受了一下,如此粗劣的制作,居然能够与下品宝器相当。”
“只不过剥离枝丫的过程非常有难度,没有仙力的运用,根本无法剥离,我也是损耗了不少精血,聚集了一刀之力,才顺利剥离下来那么一小截。”
农巴指了指岛中心的扶桑神树。
“若是需要仙力,也不打紧,我自有办法,刘工长,你先将缺损的部位和需要补充的图形规格粗略绘制出来,我到时候来助你一臂之力。”
“农巴,你随我来,我还有许多不明之处要询问你。”
杨毅拉了农巴一下,又走回扶桑神树下……
“说起那一日,真实倒了霉,我跟着夜妨横冲直撞,虽然觉得距离远了些,却也没想过是走失了方向,到得海岸边上,才知道走岔了道,正想回去寻路,便被几名秃驴拦住了。”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硬是要拿下我们关起来,老子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更何况神功大成之际,正是要大开杀戒之时,硬是与他们拼斗起来。”
“其中一名白眉老秃驴十分厉害,足有‘第八重境’后期的模样,我与他斗了数十回合,实在不是对手,想着宁死也不能落在敌人手中,便与杨灿、阿兰朵等人跳进了东海。”
“你也知道的,我水性不好,下去之后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海流胡乱拉扯,身后的阿兰朵倒是急着喊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如何回应,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完全封闭了感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方天地,也算是幸运吧……嗯?你问我怎么知道这是‘蓬莱秘界’?阿兰朵没跟你说吗?自然是这里有人告诉我的。”
“喏,就在那里!”
农巴带着杨毅来到一座坟头,上面连个标记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土堆,在土堆旁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地煞门主之墓!”
“啊!是他,我想起来了,据说上一代的地煞门主一直在寻找‘蓬莱秘界’而消失在东海,没想到他还真的寻来了这里。”
杨毅看到这几个字,就联想到了“血魇大法师”的一些传闻,如此想来,整个地煞门各可谓是分崩离析,这位门主也不知是命中有劫,还是怎样,好好的门主不干,非要出来冒险,导致整个地煞门几乎消失。
这位门主陨落在此,自然是没得消息传出去,而四大法王,其中也是死得死、降得降,经历了银帆岛沉没一役,整个地煞门十不存一,可谓是名存实亡了。
“我们来的时候,他身无长物,只有一块用扶桑神木树皮写的遗书,也就是他介绍了这里是‘蓬莱秘界’,并且说了一些扶桑神树的神奇之处,但是他困在这里近两百年,最终寿元耗尽而亡,始终没有想到脱身出去,或者是晋入‘不死神仙境’的办法。”
农巴取出来一卷金属书页般的东西,杨毅拿在手里一瞧,果然是这位地煞门主的遗言。
这位地煞门主没有透露自己的名讳,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平生事迹,言道临时之际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算计各位弟子,自己不在门中,这些弟子身上都有隐患,料想不是被敌人对付,就是自我崩溃。
又感叹唯一的儿子在身边却不能承认,但好在已经将地煞门中的秘宝嵌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够继承地煞门的衣钵。
最后又说了几件自己心底藏着的隐私,无非是年轻时祸害了哪家女子,又或者得意洋洋暗杀了某位江湖大佬,却没人知晓。
总的来说,这位地煞门主不愧是魔教中人,算得上是作恶多端,临死之时不但没有忏悔,甚至得意非凡,如同标榜战绩,非要将做得最恶的几件事写下来,当然其中有一件隐秘倒是令杨毅颇为惊异。
“闻听‘素女宫·程盈霜’乃是玄女之命,修得‘玄心奥妙诀’与‘葵水之术’,与之参悟双修之术,可令修为大进,破开桎梏,然非吾所得,恨也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