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无视了那狂暴涌动的死亡波动。
这波动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压迫感，反而像是一种源自同脉的、激烈却不算失控的呼应。
他一步步走向冰台，每一步落下，周围翻腾的黑色幽光便驯服一分，仿佛臣子迎回君主。
瓦尔鬼火所化的阴影几乎要凝成实体，那两点幽绿鬼火死死盯着冰川里的碎片，幻化出的“口水”哗哗直流，灵魂波动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贪婪。
“尊贵的主人，这东西交给我保管，顺便研究研究是什么材质的。”瓦尔就差扑上去了。
“滚远点！”
“好咧，我滚了！又滚回来了。”
渊泽虚幕之主的分身所化的灰岚在空中缓缓盘旋，发出带着古老回响的叹息。
【想不到，这碎片会有一块坠落在故乡里】
林昊没有接话。
之前两个交流了信息，死神之剑的碎片，已知的分别由3个外神保管，现在这个是未知的第四块。
另外三块打算抢一块，偷一块，换一块。
这样就差不多凑齐了，就算还有缺，也应该能用手段知晓在哪里。
来到冰川前，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握向那团幽暗光芒的中心。
触手冰凉，并非冰块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仿佛能冻结生命火花的“概念性”寒冷。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那狂暴的波动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敛，最终再次变得黯淡无光，安静地躺在他手里，仿佛真的只是一块古老的金属残片。
但林昊能清晰感受到，碎片内部那沉睡的、磅礴无尽的死亡真意，以及与自己力量之间那牢不可破的隐秘联系。
心念一动，死神剑碎片与之前得到的皇冠底座残件一同，被收入了死亡阴影的深处。
碎片进入死亡阴影空间的刹那，它不再沉寂，而是像一块干涸了万古的海绵骤然接触到了无垠海水，瞬间产生了恐怖的吸力！
它要疯狂汲取死亡阴影空间内那浩瀚无边的死亡之力来修复自身、补充“损耗”！
整个死亡阴影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浓郁的死亡能量自发地、如百川归海般涌向碎片所在！
若任由其吸收，不知道会不会撼动死亡阴影的根基，所以暂时不能给它这么吸收。
林昊冷哼一声，意识在死亡阴影中化为无形之手，强行制止了碎片这贪婪无度的吞噬。
他并非不给，而是要控制。
碎片微微一滞，似乎传递出一丝不甘的意念，但在林昊绝对的主导权下，终究还是顺从地停止了狂吸，只是保持着一种缓慢而持续的、被林昊精确调控的涓流式吸收。
处理完碎片，林昊看向渊泽虚幕之主的分身：“碎片已得，带路，找你仇家去。”
渊泽虚幕之主的分身示意跟上，率先向上飞出冰井。
林昊召回冰霜龙神，一行离开冰下空洞，重新回到南极那狂暴的风雪与极光之下。
在渊泽虚幕之主的分身指引下，向大陆更深处飞去。
越过无数刀削斧劈般的冰崖和深不见底的冰隙，最终，在一片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冰川前停下。
这冰川并非简单的冰盖延伸，而更像是无数万年冰雪堆积、挤压、再经原力侵染后形成的一座巍峨冰山，其规模堪比山脉，通体泛着幽蓝与惨白交织的寒光，屹立在狂暴风雪中，宛如亘古的冰雪巨神。
停在这座巨型冰山某一面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冰壁前，冰壁高耸入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渊。
【就是这里】
渊泽虚幕之主的分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坐标点我已传递给你。此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且隐蔽，被古老的力量层层包裹，常规手段无法进入，也极难探测。】
【你需要用你最擅长的、最不引起内部警觉的方式，‘偷偷’打开一道缝隙。】
瓦尔接收了坐标信息，阴影一阵波动，似乎在快速解析。
林昊问：“你的仇敌究竟是什么？”
【古神】
林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古神，宇宙本身的古代神明，数量不多，有强有弱。
弱的，比如克苏鲁的四大妻室之一的斯卡泰，也就高阶旧日支配者的实力。
当古神离开了自己的宇宙，跑到外面的宇宙去，那么相对那片外面的宇宙，祂就是外神，外来的神明。
按照渊泽虚幕之主给予的信息，蓝星是所有外神的故乡，那么蓝星的古神，实力是外神级别的，不会弱到哪里去。
至少渊泽虚幕之主跟这个马上要接触的古神斗了那么多年都分不出胜负。
林昊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庞大的冰霜龙神低吟一声，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连同渊泽虚幕之主的那道分身一起，被收回死亡阴影空间。
马上要潜伏进古神的地盘，不宜留下过多显眼的气息。
原地只剩下林昊和瓦尔。
“尊敬的主人，看我的。”
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开启隐秘的空间，是它的“专业领域”之一。
阴影从林昊脚下脱离，迅速扩大、变淡，最终几乎与周围冰川的幽暗环境融为一体。
无数细如发丝的暗影触须从阴影中伸出，并非蛮力攻击冰壁，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锁匠，沿着冰壁表面那些肉眼和常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能量纹路与空间褶皱游走、渗透。
暗影触须的末端，开始亮起微弱的、不断变幻的复杂光点，那是瓦尔在构筑一个极其精微、能量波动被压缩到极限的定向空间传送阵。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连周围飘落的雪花都没有惊动。
足足过了一刻钟，瓦尔的声音才响起：“成了，尊贵的主人。只能维持三个呼吸，而且开口极小，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进入后通道会立刻崩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昊点头，与瓦尔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生命波动近乎停滞，死亡之力内蕴，仿佛化作了两块没有生命的冰石。
“进。”
瓦尔所化的鬼火率先蠕动，触及冰壁上某个凭空浮现的、仅有脸盆大小的、微微扭曲的幽暗光晕，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林昊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没入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