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自政府的命令,但被分出去执行任务的玩家有一部分并不属于原政府方,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响应,而当其他区域的封锁屏障消失后,他们负责的三个区域就单独地被从城市隔离了,不过汇报消息和接受指令的几秒时间,其中两个区域又有接近半数人窒息而亡!
那么多人,街面上,小区内,商场外,一片一片地倒下,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没了声息,城市仿佛瞬间陷入了死寂,凡是亲眼目的这种场面的人,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不解、茫然、震惊、恐惧、愧疚、崩溃……无数的情绪在心中脸上翻涌,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想知道,他们明明是为了活下来或者拯救更多的人,为什么反而会害死那么多人!
这些死去的人不全然是陌生人,他们有的是邻居,有的是亲戚朋友,还有家人,他们搬到这里来,本身就是为了更安全地活下去!
“咚!”有玩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趴在自己家人的尸体边哀声嚎叫。
越来越多的哭嚎汇入进来,那样悲怆与凄惨的叫声,让原本处在附近封锁区域的人们都惊住了,而很快,又渐渐从城市各处冒头的无人机将这几个封锁区域的惨况如实公开了。
一时间,玩家与民众之间甚至忘记了互相埋怨,那样巨大的惨剧,远远超过以往任何随机副本,而这次惨剧也提醒着所有人,由始至终,他们都是命运共同体。
“嘭!”安全区内,一道身影连续撞穿数道墙壁,裹着防御屏障,被前方射来的金色死死抵压在地面,伴随着流动的电弧,戴着面具的明组长骤然闪现在屏障上方,踩碎屏障的同时,手中喷射电弧的长刀也朝着地面的人的咽喉切去!
“嘭!”然而长刀最终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下,紧接着一枚水球飞出,突然涌出的巨型水流直接将明组长冲走,倒在地上的宗兰芝趁机起身,数枚暗器道具紧随其后穿过水浪,射向后方的明组长!
“叮叮叮!”聂玄出现在明组长身侧,挥手将暗器与水流全部扫开,按住还欲动手的人,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宗兰芝以及刚刚聚集在他身边的一干超级进化者,愤怒肉眼可见。
宗兰芝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人不听从政府方下发的命令而要经他确认有什么错,反而道:“通关副本,试探的过程中本来就有牺牲。”
“你最好闭嘴,”聂玄咬牙切齿地道:“要不然你和你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安全区!”
宗兰芝闻言目光一冷,“你大可以试试,我倒要看看……”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眼神阴郁地看向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徐获,压抑愤怒将话咽了回去。
“废物。”徐获看着这些人,冷冷地评价。
“你……”跟着宗兰芝来的有人不服气,想要争辩,却被阻拦,宗兰芝看着徐获,“封锁区域是所有人共同的决策,执行命令慢了半拍我也没有料到,总不能将责任全推到我们身上。”
“废物还想推卸责任。”徐获话语中带着一丝厌烦,精神世界一放,直接带着这些人出了安全区。
距离安全区的封锁区域,几道精神门户出现在高空,宗兰芝等人略显狼狈地降落在地面,落脚在满地的尸体中——他们中途本来想跳到旁边的建筑上,然而徐获把他们打了下来,数次攻击多少没有太留手,于是几人只能按照原轨迹回到街道上。
面色发青、眼睛圆睁的尸体,跪地嚎哭不已的幸存者,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宗兰芝等人脸上的傲气才终于退去,这些原本不必死,或者说不必死在这里的人,却因为他们的错误倒在了这里,塞满了街道的人……那到底是多少人?
原本在这附近执行任务的玩家们已经看到了宗兰芝等人,但他们根本不敢走过来,所有人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会因为自己耽误的那几秒时间死掉那么多人!
聂玄与明组长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两人停在徐获身后,看到这惨绝人寰的场面更是对宗兰芝等人恨之入骨。
“杀了他们!”明组长低声道。
“你们事后再处置他们吧。”徐获道:“突然死了那么多人,各区域还有没有窒息而死的例子?”
“暂时没有。”距离集体窒息死亡爆发过去了三分钟,这三分钟内,其他区域都没有死亡人数更新。
“想办法抢人。”徐获道:“根据目前的人口年龄结构和之前预估的城市达标数值圈出每个区域可以送走的人,让多名玩家配置容器道具同时疏散,玩家也要送一部分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只要玩家没清空,这个副本恐怕都不会消失,而普通人走得太多,玩家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聂玄二人收敛心神,立刻返回安全区去安排了。
发觉聂玄等人来了又走后,宗兰芝从尸体中走出来,盯着徐获的脸道:“你不杀我?”
“会有人来杀你。”徐获目光放在那些远远近近的玩家身上。
事实上除了原本负责封锁的玩家,附近一些区域,以及其他闻讯赶来的玩家人数也不少,他们听到了一些风声,悲痛之余看宗兰芝等人的眼神已然不同。
“决策的失误是无法怪到谁头上,现在还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要承担窒息而亡的风险,没人能保证百分百无伤亡。但这些人的命,已经落到你们头上了。”徐获的视线由远及近,“你带来的人不多,副本结束前帮不上忙,先去处理这些人的后事,总不能让他们都躺在大街上。”
他说完转过头来看向宗兰芝,眸深如夜,“永远别忘了今天发生的事。”
身边的人已经走了,突然有个老太太扑过来抱住宗兰芝的腿,她背着一个被衣服包得严实的小孩,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你看到我的孙子了吗?他爹妈都在外地,不晓得死没死,我得把孙子带大……他刚才还喊饿,你有没有吃的给我一点,我也饿,但是我老了,少吃一口不算什么,紧着孩子……”
宗兰芝突然伸手去拉孩子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