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影面色凝重,夜无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们都明白,这些灵药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拿它们当筹码简直是把金矿拱手让人。
“小九,这太浪费了。”叶疏影语带忧虑,“那些灵药是世间罕见的奇珍,不能就这么随便送出去。”她是真怕张明明一时冲动,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空。
张明明却笑着摇头,神色沉稳:“师姐别担心,我心中有数。我打算送出去的,不过是仙界遍地都是的低级灵药,最好的那些我都留着种在药园里呢。”
“况且这类灵药,我能大量培育。”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三人都怔住了。连夜无常都忘了躲藏,从叶疏影肩后探出脑袋,瞪大眼睛问:“你连这种灵药都种得活?”话刚出口他就拍了拍额头——张明明连寻常草药都能种得灵气四溢,养活稀有灵药似乎也不算什么怪事?
张明明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没接话,转而望向叶疏影:“创立圣地,建筑能盖,阵法能设,可‘人’才是根本。”
“用灵药请这些宗门派人来撑场面没问题,但他们成不了‘自己人’。那些传承千年的道统,魂都系在本宗,不会真心跟咱们走。”
这话点中了关键,几人都纷纷点头。昆仑西麓、拜天教这些势力靠的就是精神传承延续千年,弟子血脉里都流淌着宗门的印记,不可能改换门庭。
叶疏影紧接着问:“那‘自己人’要从哪儿找?武道界的好苗子早被瓜分完了,散修里又难挑大梁的。”
“凡间武道圈这块饼早就被各方势力分干净了。有资质的年轻人不是进了武神殿,就是投奔昆仑西麓。剩下的散修要么天赋不够,要么心性不稳,根本没法用。”
“要是从别家挖人,忠诚度又是个大问题。今天能为你给的好处过来,明天就能为更大的利益反水。”
张明明忽然轻笑,负手立于廊下。清风卷起他的衣袂,仿佛镀上一层浅光:“我没想过只从武道界找。世俗之中,其实埋着不少璞玉。”
“世俗界?”
这二字像石子投入静水。李星瑶瞬间睁大双眸,夜无常“嚯”地惊呼,连叶疏影的剑穗都停滞在半空——显然谁都没想到这个答案。
张明明颔首,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没错,就是世俗。”
“为什么?”李星瑶蹙眉追问,“世俗人从未接触修炼,挑个能入门的都困难;就算选到了,培养起来也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她并非质疑张明明的判断,正因明白他思虑周全,才更困惑:既然清楚难度,为何仍要选这条路?
张明明没有立即回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银白流光自指尖闪过,如碎星坠入掌心。待光芒散尽,一张泛着淡黄的陈旧纸页落在他手中。那纸页边角已染上岁月痕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香,一望便知是深藏药谷百年的古物。
“这是何物?”李星瑶凑近前来,眼中写满好奇。
张明明未答,只将纸递到她掌心。
李星瑶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浑身便猛地一颤——指尖微微发抖,那双曾阅尽仙界灵丹的杏眸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连呼吸都凝滞了。
“这……这是丹方?什么品级的丹药?人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前世身为玄月宫宫主,她见识过仙界的“灵犀通玄丹”“万象破界丹”,可这张纸上记载的“启明塑道丹”,却是她闻所未闻的逆天存在。
“什么丹方?”叶疏影也靠了过来。能令李星瑶如此失态,此物定然非同小可。
李星瑶默然将纸页递过;夜无常也挤上前,脑袋挨着叶疏影的肩头张望。
不过瞬息之间,叶疏影的手指骤然收紧,夜无常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两人的脸色全都变了,仿佛亲眼见到了真龙显鳞。
“如果这张丹方是真的……”夜无常忍不住吞咽口水,喉头上下移动,望向张明明的目光里全是震惊与火热,“绝对会让整个武道界抢破头!”
“何止武道界?”李星瑶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低沉凝重,“这东西要是流到仙界去,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连那些上古仙门都会不顾脸面动手。”
张明明随手抽出的那张发黄旧纸,实在太不寻常。
“启明塑道丹……”叶疏影低头细看丹方上的字,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纹路,语气中带着感叹,“名字取得真合适,这丹药确实能开启灵智、重塑根基,硬是造出武道天才。”
这“启明塑道丹”,是张明明从黄帝归元经后半部分的夹页里找出来的。
不过李星瑶他们并不清楚,在那本记载上古秘闻的传承古书里,这“启明塑道丹”只是最初步的“基础”丹方。
黄帝归元经的后半部,里面丹方堆得跟山一样高,随便挑一张出来,都够让凡间顶尖炼丹师发狂,甚至不惜引发门派争斗。
张明明还记得自己接受传承时,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这哪是普通丹方集,根本就是握着“武道前途”的无上法宝。
而这,正是他敢于公开提出“建圣地”的依靠:要立起圣地,缺的是能担事儿的“人手”和镇得住场子的“家底”,这些丹方,就是他最硬的“家底”。
有了这些方子,他能把毫无修炼基础的“平常人”打造成天赋出众的“武道精英”,能把分散零落的“散修”团结成忠诚可靠的“精锐部下”,这才是他真正的王牌,是他敢于冲击现有武道秩序的底气。
他要建这个圣地,不光是为了树个名号,更深层的目的是“凝聚力量”。
仙界的阴影已经逼近凡界头顶,那些隐藏的威胁如同暗潮汹涌,凡界的武道势力如果继续内斗不休、各自为政,迟早会在那场毁灭性风暴里彻底消失。
之前在焚天殿布置的三项任务,听着简单直接,但做起来步步艰难、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