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谷。
那红色的投影似乎…满意了？
它周身的红雾微微平复了一些。
虽然没有表情，但杨钦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审视感减弱了。
就在这时，bt的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信息：
“紧急扫描完成。
目标解析：确认其为纯能量投影结构，无实体质量，未检测到常规能量波动，其能量构成方式超出数据库理解范围。
当前扫描无法判断其真实能量层级及威胁性。
附注：其提及的‘游戏’、‘购买’等词汇无法理解。”
bt的数据支持，让杨钦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投影，一个传话的工具。
深吸一口气，杨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bt，解除警戒，保持监视。”
“铁驭，此决定风险极高…”
“执行命令。”
两台军团泰坦的炮口能量光芒缓缓熄灭，但依旧保持着锁定姿态。
然后，在bt极度不赞同的沉默中，杨钦操控泰坦，胸前的驾驶舱盖再次缓缓滑开。
他伸出手，缓缓取下了那顶铁驭标志的铁驭头盔，露出了他此刻有些苍白但眼神无比锐利的面容。
他从驾驶舱中站起，目光毫无畏惧地、直直地看向那个悬浮着的、笼罩在红雾中的投影。
他与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
山谷的风吹动他汗湿的头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毒雾以及那投影带来的冰冷气息。
“那么，”
杨钦的声音不再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
“你费这么大劲，来找我…确认了什么事？”
山谷中的风似乎都凝滞了，只剩下那暗红色投影周身能量翻滚的细微嘶嘶声，以及杨钦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当那句“一百八一杯”的回应落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的默契在两者之间弥漫开来。
那投影，周身那令人不安的翻滚红雾，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些。
虽然无法看到任何表情，但杨钦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非人的“情绪”中，透出了一丝…愉快？
或者说，是某种确认后的满意。
“很好。”
荒的声音依旧那般诡异叠加，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
“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确认两件事。如果你刚才没有对上来的话那或许，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办了。”
它的语气平淡，但杨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未言明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如果对不上暗号，那最后一件事，恐怕绝不会是什么友好交流。
杨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在这种完全超出掌控的对话中，获取信息远比宣泄情绪重要。
他没有选择站立对峙，而是操控泰坦，让那庞大的机体缓缓降低重心，最终如同磐石般半跪于地。
他自己则干脆从驾驶舱中跳下，就着泰坦足边一块还算平整的暗紫色水晶，盘膝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彻底放松、准备倾听的姿态。
这是一个信号，我愿意谈。
看到杨钦这番举动，荒那红雾笼罩的头部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一丝赞许或玩味？
它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透过无尽的时空回忆着什么。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它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缓了几分，
“我叫荒。当然，在这个世界里，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一般称呼我为红衣会教皇。”
轰！
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和预感，但当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对方口中说出时，杨钦的脑子还是如同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
他盘坐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极致震惊和骇然！
红衣会教皇？！
那个一手策划了无数惨案、掀起全球灾祸、企图血祭亿万生灵、被认为是世界终极毒瘤和最大邪教的，
红衣会最高领袖？！
竟然就这样以一个投影的方式，坐在自己面前？！还用着前世的暗号？！
这荒谬绝伦的现实冲击，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对方也是穿越者的事实。
似乎是看到了杨钦那无法控制的震惊表情，荒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源自无数灵魂低语汇聚而成的低笑，
“呵…不必如此惊讶。世人皆视我为梦魇，殊不知，我也曾与他们一样…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渴望正常。”
它顿了顿，那翻滚的红雾似乎勾勒出了一丝追忆的形态。
“和你一样，我也来自那个地方。
但和你不一样的是…”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
“我穿越抵达的，并非是现在这个蓝星，而是…另外一个星球。”
另一个星球？
杨钦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他知道，真正的核心信息要来了。
荒抬起了一只由红雾构成的、略显虚幻的手指，开始在空中缓缓划动。
随着它的划动，稀薄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最精密的3d打印机般，在空气中勾勒出清晰而复杂的几何图形。
“如果将我们原本身处的世界拆开来看的话…
点、线、面、长、宽、高、时间、空间…
这些构成了我们认知中最基本的四维宇宙模型。”
它手指点出，一个标准的、蕴含着时空动态变化的四维超立方体结构图出现在空中，复杂而精妙。
“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蓝星世界，单从物理法则和维度构成上来看，与你我记忆中的地球，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它同样拥有稳定的物理常数，同样由夸克构成原子，原子构成物质，同样遵循相对论和量子力学…”
它手指微动，旁边的空中又凝聚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四维超立方体，代表着蓝星。
杨钦聚精会神地看着，大脑飞速运转，理解着这超乎想象的知识。
bt也沉默地记录着一切，它的数据库里正在疯狂创建新的、名为“多维宇宙理论”的文件。
荒的手指没有停下，它指向了第一个代表地球的模型。
“在地球的网络文化中，我很喜欢，或者说，曾经很痴迷于一个说法，叫做；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它说出这四句话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情感，仿佛是怀念，又像是无尽的遗憾和不甘。
它的手指猛地一划，指向了第二个代表蓝星的模型，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严肃：
“但是！我意外穿越抵达的那个世界，以及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蓝星世界…
根据我无数年的观察和研究…
它们，似乎都缺少了最后那两样最重要的东西！”
杨钦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命运…还有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