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温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到一半,餐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嗓音由远及近:
“厉冥渊!你带晚晚回家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看你完全没把我这个二舅哥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餐厅。
来人正是林星晚的二哥,国际巨星林熠。他显然是刚结束通告,身上还带着妆发的精致感,一件骚包的亮色印花衬衫衬得他肤白俊朗,此刻却因“未能第一时间迎接妹妹回门”而故意板着脸,眼神“不善”地瞪向厉冥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旁,正准备继续“发难”,视线一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餐桌上除了自家人,还有两位气质不凡的长辈——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
林熠脸上的“兴师问罪”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副刻意摆出的酷拽表情迅速被尴尬和礼貌取代。他连忙收敛了周身张扬的气场,对着厉家二老规规矩矩地微微躬身问好:
“厉爷爷,厉奶奶,您们来啦!抱歉抱歉,我刚回来,不知道您二老也在。”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属于晚辈的乖巧笑容,与刚才判若两人。
厉老爷子厉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沉稳,微微颔首:“无妨,年轻人工作忙,理解。”
厉老夫人文佩兰则笑得更加和蔼,看着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年轻人,柔声道:“是小熠回来了呀?早上听你爸妈说你有个重要通告,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没吃饭吧?快坐下一起吃点。”
林母苏婉清看着自己这个活宝二儿子,无奈地扶额,嗔怪道:“快别站在这里丢人了,多大个人了,还咋咋呼呼的。赶紧去洗手,坐下来吃饭!”
林熠如蒙大赦,嘿嘿一笑,麻溜地去洗了手,然后在林星晚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他先是对着妹妹眨了眨眼,传递着“二哥回来给你撑场子了”的讯号,然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厉冥渊,语气虽然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点大舅哥的“审视”:
“厉冥渊,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事……咳咳,”
他意识到厉家二老在,不好再提“回门”这茬,立刻话锋一转,
“不过,昨晚你们厉氏那发布会和庆功宴的新闻可是直接霸榜了!我刷手机都看到了,啧啧,那数据,确实够吓人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姿挺拔、与从前坐轮椅时气质截然不同的厉冥渊,摸着下巴,终于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赞赏:
“嗯……不得不说,你这一站起来,感觉还真是不一样了。气场更强了,瞧着也顺眼多了。行吧,看在你现在这卖相,还有昨晚那漂亮仗的份上,勉强……算是配得上我可爱的小妹了。”
他最后那句说得颇为“勉强”,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眼底却带着笑意。
厉冥渊面对这位性格跳脱的二舅哥,早已习惯。他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带着一丝小骄傲的说:“二舅哥过奖了。”
这时,林母苏婉清看着二儿子,温柔的语气里带上了熟悉的关切:
“小熠,别光说别人。你看看冥渊和晚晚,这都稳定下来了。你呢?这整天东奔西跑的,个人问题什么时候能提上日程?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个话题一出,厉老夫人也笑着搭腔:“是啊,小熠这么优秀,又帅又有本事,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排长队了吧?有没有遇到合眼缘的?也该考虑考虑了。”
林熠一听这熟悉的“催婚”旋律,立刻头大如斗,连忙摆手:
“妈!厉奶奶!您二老可就饶了我吧!我这才多大?事业还在上升期呢!我现在可是万千少女的梦,怎么能轻易为了一个人放弃一片森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缘分没到,强求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转移火力,眼神瞟向正偷笑的林星晚。
林星晚接收到二哥的求救信号,非但没帮忙,反而坏心眼地起哄,挽着厉冥渊的手臂,笑嘻嘻地说:
“二哥,你这借口都用多少年啦?我看上次和你传绯闻的那个影后姐姐就挺漂亮的呀?人家还公开夸你敬业又绅士呢!”
厉冥渊非常配合自家夫人,闻言侧头看向林熠,用一种讨论商业项目般正经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熠若是需要,我可以让唐琛整理一份近期与林氏集团有合作、且家风清正、适龄千金的资料,或许可以帮你提高效率,精准筛选。”
林熠被妹妹和妹夫这“夫唱妇随”的联手一击,噎得直翻白眼,差点跳起来:
“喂喂喂!厉冥渊!晚晚!你们俩够了啊!这才结婚多久,就学会联合起来欺负二哥了?还精准筛选?你当是挑投资项目呢!”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
“晚晚,你变了!你不再是二哥那个贴心的小棉袄了!还有你,厉冥渊,我看错你了!居然助纣为虐!”
他这番活宝表现,逗得全场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厉老爷子眼底都染上了笑意。林父更是哈哈大笑,指着林熠:“你小子,就知道耍宝!”
午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众人移步至宽敞明亮的客厅。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和林母刚切好的水果的甜香。
厉冥渊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里,林星晚则像只慵懒的猫咪,自然地挨着他坐在宽大的扶手上,手臂轻轻搭着他的肩膀。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种奇异而温暖的充盈感。
他的父母正和林父林母轻松地聊着家常,话题从养生保健到花园里新栽的兰花,平淡却充满了生活气息。二哥林熠则眉飞色舞地跟林星晚描述着娱乐圈的最新趣闻,时不时逗得她咯咯直笑。
这种寻常人家的温馨与热闹,对他而言,曾经是遥远而奢侈的。
过去那些年,他深陷在仇恨、伪装和病痛的泥沼中,厉家老宅更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战场。即使与亲生父母之间,也因为他的处境和性格,总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份关爱常常伴随着小心翼翼和无法纾解的痛楚。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健康,不再需要任何伪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偶尔投来的、带着欣慰与骄傲的目光,母亲眼中那长久萦绕的忧虑被满足和喜悦取代。
岳父岳母将他视如己出,关切备至。甚至连那位看似不着调的二舅哥,那看似挑剔的话语里,也带着家人独有的接纳和认可。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他身边的这个小女人。
厉冥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林星晚带笑的侧脸上。阳光为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海藻般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随着她听林熠说话时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心中最坚硬冰冷的一角,仿佛也被这客厅里的暖意和她的笑容慢慢融化。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身侧轻轻握住了她垂落的手。林星晚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话语微微一顿,低头看他,对上他深邃眼眸中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缱绻。
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嘴角弯起一个更甜的弧度,手指主动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坐了片刻,品尝完林母亲手准备的精致茶点,厉冥渊看了看时间,便主动提出告辞。
“爸,妈,”他改口,对着四位长辈,语气尊敬而自然,“时间不早了,我和晚晚就先回去了。”
厉老爷子厉峥点了点头,沉稳道:“好,公司事忙,你们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有空你们也也多回老宅看看我和你妈。”
厉老夫人文佩兰则拉着林星晚的手,又替厉冥渊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回去路上让司机开车慢点。晚晚,有空就让阿渊带你回老宅,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母苏婉清也细细叮嘱:“是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冥渊,你刚恢复,尤其不能太劳累。”
林父林浩天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孩子们心里有数。冥渊,下次来陪我下两盘棋!”
林熠则凑到林星晚旁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小妹,要是这家伙敢欺负你,随时告诉二哥,二哥发动粉丝‘网暴’他!”
在一片温情脉脉又不失笑语的告别声中,厉冥渊和林星晚携手走出了林家别墅。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厉冥渊却没有立刻让司机发动车子。他依旧紧紧握着林星晚的手,转头望向窗外那栋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暖宁静的白色建筑。
“怎么了?”林星晚轻声问。
厉冥渊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然放松的柔和:“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有家可回,有人可依,有你在侧。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离,将林家的温暖灯光留在身后,载着他们驶向属于他们二人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而在云巅之苑,或许还有一只因为被“独占”而暗自记仇的黑猫,正等着他的女主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