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跳出厉冥渊的消息时,林星晚正和夏沫聊到兴头上。
【星晚,云姨说你今天出门了。我工作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但细品之下,似乎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请示和期待?
林星晚挑了挑眉,指尖轻点,将咖啡厅的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对夏沫说:“喏,查岗的来了,说要来接我。”
夏沫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暧昧表情,压低声音笑道:“哎呀呀,这才分开多久就迫不及待了?看来昨晚的‘客房体验’让小叔叔产生了深刻的危机感啊!”
林星晚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又闲聊了约莫二十分钟,一杯咖啡即将见底时,一辆线条流畅、气场沉稳的黑色迈巴赫精准地停在了咖啡厅外的路旁。即使隔着玻璃窗,也能感受到那辆车带来的无声压迫感。
“啧,专属座驾到了,我就不当电灯泡啦!”夏沫很有眼色地拿起自己的包,冲林星晚眨眨眼,“记得有空约我撸猫啊!我可是对你们家那位‘墨影少爷’好奇得很!”
林星晚笑着和她道别,看着她离开后,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购物袋,起身走了出去。
唐琛早已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林星晚弯腰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外面沾染的尘嚣。
厉冥渊就坐在她旁边,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似乎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厉气场。他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仿佛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难题。
林星晚也没主动开口,自顾自地将购物袋放在一旁,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密闭的空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
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星晚忽然感觉到肩头一沉。
她微微侧头,只见刚才还正襟危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厉大总裁,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甚至还几不可察地轻轻蹭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点疲惫和……委屈的喟叹:
“头疼。”
林星晚:“……”
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垂眸看着肩窝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墨黑的短发触感柔软,与他此刻刻意放软的姿态倒是相得益彰。
这演技……未免也太拙劣了点。刚才还好好的,一上车就头疼?而且,哪有头疼的人靠过来的动作这么精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的oS:“快问我怎么了!快关心我!快像昨晚那样摸摸我的头!”
林星晚心底觉得好笑,这男人撒娇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又硬核又别扭。她明明看穿了他的小把戏,但奇异的是,心里并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
她终究是没有推开他。既没有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阴谋”,也没有如他所愿立刻给予温柔安抚,只是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任由他靠着,仿佛默认了这个大型“人形靠枕”的新功能。
然而,前面开车的唐琛,此刻内心却远没有后座那么“平静”。
他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家老板——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一样,将头靠在夫人纤细的肩膀上,还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点黏糊糊意味的嗓音说“头疼”?!
“!!!”
唐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打滑。他赶紧目视前方,强迫自己专注于路况,但内心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如同万马奔腾:
【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老板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头疼?!老板您上次中弹缝针的时候都没哼一声,现在跟我说头疼?!这借口找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靠肩膀!居然靠肩膀!老板您的高冷人设呢?您的霸总包袱呢?全都不要了吗?!这要是被公司那帮高管看到,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等等,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老板事后会不会杀我灭口?现在申请失忆还来得及吗?!】
唐琛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僵硬,不敢让任何表情泄露出来,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时不时瞟向后视镜的眼神,充分暴露了他此刻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等下就把行车记录仪里这段音频删掉,以保全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小命。
厉冥渊似乎完全没在意,或者根本不在乎前方特助那濒临崩溃的内心戏。
他靠在林星晚肩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带着一丝草药淡香的独特气息,只觉得连那点为了找借口而刻意想象出来的“头疼”,都真的舒缓了不少。
他悄悄掀起一点眼帘,瞥见林星晚没有推开他,那精致白皙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心感缓缓包裹住他。
嗯,这招……好像有点用。
虽然夫人的反应平淡了点,但至少……默许了。
厉大总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撒娇初体验”打了个及格分,并决定以后可以酌情、谨慎地……继续使用。
车子继续朝着云巅之苑的方向平稳行驶,后座上的两人依偎着,一个假装看风景,一个假装头疼,形成了一幅在外人看来极其亲密,实则暗流涌动的奇特画面。
而驾驶座上的唐琛,则在这诡异的静谧中,度过了他职业生涯中最漫长、也最考验表情管理的驾驶时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