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冥渊最后的理智之弦,在那微凉触感带来的短暂清明之后,彻底崩断。
那感觉太短暂,如同沙漠旅人窥见的海市蜃楼,转瞬即逝,却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灼热与空虚。他本能地、绝望地想要抓住更多,抓住这道能让他从无边地狱中获得片刻喘息与安宁的“星光”。
几乎是在林星晚指尖魔力微光闪烁的同一瞬,他动了。
快得不像一个身受剧毒、行动不便的人。
那只原本死死攥着轮椅扶手、青筋暴起的手,如同出击的毒蛇,猛地抬起,精准地抓住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唔……”林星晚猝不及防,醉意朦胧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向前一拽!
天旋地转。
她本就虚浮无力的脚步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直接撞进了一个滚烫而坚硬的怀抱。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汗水、残存的冷冽雪松香以及那股混乱暴戾的能量,瞬间将她包裹。她下意识地抬头,还未看清近在咫尺的脸庞,阴影便笼罩下来。
他冰冷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重重地贴上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还残留着酒意的温热唇瓣。
“……!”
林星晚彻底愣住了。
属于伊芙琳的、沉睡数百年的强者意识在瞬间惊醒,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亵渎!竟敢冒犯伟大的女巫!
然而,这具身体酒精超标,魔力近乎枯竭,脆弱得不堪一击。强烈的眩晕感、男人身上传来的、与她自身魔力空虚产生的焦躁截然不同的、蛮横而原始的侵略气息,如同海啸般冲刷着她的感官。
反抗的意识在升腾,但凝聚起来试图推开他的那点微弱魔力,在触及他周身那狂暴能量场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吞噬、搅碎,只在他胸膛前的衣料上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焦痕,便彻底湮灭。
“……放……肆……”她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带着古老韵味的字眼,试图偏头躲闪。
可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本能的啃噬与汲取,仿佛要将她口中那点微薄的清凉和那奇异安宁的气息全部吞噬殆尽。
陌生的情潮,伴随着缺氧的眩晕和酒精的催化,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席卷了她。
属于林星晚的、这具年轻身体本能的、被原主压抑了二十年的青涩反应,与伊芙琳灵魂深处那点被漫长孤寂尘封的、对鲜活生命的隐秘好奇,在这一刻,被这个充满绝望与掠夺的吻,一同点燃。
推拒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无力地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紧绷的身体,在那滚烫体温的熨烫和唇舌间笨拙却强势的攻掠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理智的堤坝在情潮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将室内纠缠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中,烈酒的气息、男人身上危险的荷尔蒙、以及女孩身上淡淡的、如同星夜寒露般的冷香,彻底交融在一起。
混乱,迷离,失控。
星光沉溺于黑暗的漩涡,而黑暗,紧紧缠绕着这唯一的救赎。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厉冥渊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灼热粗重,但那双原本被欲望和痛苦完全占据的凤眼里,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清明。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上绯红的脸颊和那双水光潋滟、却依旧带着茫然与神秘的眼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谁?”他沙哑地问,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寻求答案的迫切。
林星晚眼神迷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她微微喘息着,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轻启,吐出的气息带着酒香与他交融后的暖意。
“……伊芙……琳……”她无意识地,报出了那个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真名。
厉冥渊眸光一凝。
伊芙琳?
未及深思,体内那被短暂压下的药力如同休眠的火山,再次爆发出更猛烈的能量,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清明焚烧殆尽。
他低吼一声,再次狠狠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这个名为“伊芙琳”的谜题,连同她带来的奇异安宁,一同拆吃入腹,刻入骨髓。
这一次,林星晚连微弱的抵抗都无法做出。
意识的最后,只感觉到自己被打横抱起,落入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床榻,灼热的体温覆盖而下,将她彻底淹没在由欲望、酒精和陌生情潮编织成的、无法挣脱的罗网之中。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冰冷地闪烁着,见证着这一场始于阴谋、交织着魔力与本能、错误又宿命般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