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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庄园外。

秋水第二次站在这里,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她顶着“秦苏”的身份,带着满腹疑窦和紧张来到这里。

这一次,她是秋水,一个带着复仇火焰和决绝意志的女儿。

铁艺大门缓缓开启,一个眼尖的佣人望见秋水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小姐,您回来啦!老爷正念叨您呢,快请进……”

秋水脚步未停,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今天的气场怎么……这么冷?

“我不是秦苏。”

清冷的声音自身前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叫秋水。去通报秦汉,就说我要见他。”

佣人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秋水的背影。

不是秦苏?

这怎么可能!明明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啊!

没听说老爷和夫人当年生了双胞胎啊!

可她刚才说什么?秋水?还要直呼老爷的名讳?

“你……你……”

佣人舌头打了结,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秋水,又指了指里面。

“可……可小姐她……”

“按我说的去通报!”秋水侧过脸,目光如冰棱般刺向他。

“或者,你想让我自己进去?”

那眼神,让佣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多言半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老爷,老爷!不好了!”

秦汉正在后院的百年榕树下,手里拿着一小撮儿鸟食,悠闲地喂着笼中的几只靛颏。

鸟儿叽叽喳喳叫得欢快,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老爷!”

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外……外面……外面来了一个……”

秦汉眉头微蹙,将手中的鸟食撒尽,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是啊姥爷!”佣人脸都吓白了,“外面来了一个女人,说她叫秋水,要见您……她……她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汉喂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鸟食从指间滑落了几粒。

他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知道了。带她去客厅。”

佣人愣了愣,老爷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

难道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人出现?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是!”

秋水再次踏入秦家客厅。

熟悉的奢华,熟悉的压抑。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最终定格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上——苏慕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清浅,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阳光透过落地窗,恰好照在画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宛若神女。

秋水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如果秦汉待会儿的说辞,和林琳告诉她的那些不堪过往一致……

那么,她会毫不犹豫,亲手毁了这幅画!

那样不堪的过往,不该被以这样一种方式供奉。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有力。

秋水缓缓转身。

秦汉站在不远处,一身深色休闲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也沉淀出一种常人难及的威势。

他的目光落在秋水脸上,深沉如海。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上一次循环,秋水见到秦汉,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对“有血缘的陌生人”的审视和探究。她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与自己身世相关的蛛丝马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再仅仅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他是秦汉,是林琳口中那个偏执、疯狂,毁了她母亲一生的男人。

他是她的生父,却也是她某种意义上的仇人。

这种认知,让秋水的心脏一抽,密不透风的恨意与悲凉交织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秦汉,我是秋水。”

顿了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你和苏慕的女儿。”

这无疑是一枚史诗级的重磅炸弹。

秋水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这一幕。

她想象过秦汉在听到这句话时,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

震惊?愤怒?怀疑?亦或是……狂喜?

毕竟,对于一个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亲生女儿找上门来的父亲而言,任何激烈的情绪都在情理之中。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秦汉的脸上,平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如果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裤缝边沿不自觉收紧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秋水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话,他根本没有听懂,或者,他早已知晓一切。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秋水感到不适。

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墙上古董钟摆发出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许久,秦汉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有什么证据?”

秋水冷笑一声。

呵呵,不相信么?

或者说,是在试探?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与秦汉相隔不过三尺。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证据?”秋水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我这张脸,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她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画像。

“或者,你觉得我和她,和你日夜相对的苏慕,有几分相像?”

秦汉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再次落在那幅油画上。

画中的苏慕,笑容依旧温柔,却仿佛带着一丝悲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翻涌着旁人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追忆,有悔恨,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期盼。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汉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疲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秋水的声音冷冽。

“秦汉,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玩这种猜谜游戏。我要知道真相,关于我母亲,关于我,关于你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秦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我为什么又会被抛弃?”

秋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质问和痛苦。

“秦汉,我被抛弃,究竟是不是苏慕用来报复你的手段?!”

最后一句,秋水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那些深埋心底的怨与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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