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件事,得告诉你。”尚若临微笑道。
“我已经把陈荷和乔之远的事,连同她珠胎暗结的消息,都‘不经意’透露给了姑姑。”
尚若临的眼底闪烁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光芒。
“以我对姑姑那爱面子的性子了解,乔之远这次,是非娶陈荷不可了。”
“家族的声誉,长辈的目光,足够压垮他任何的不情愿。”
秋水微微惊讶。
尚若临这一招,倒是给了陈荷一个交代。
他的雷厉风行之下,其实处处隐藏着悲悯。
“尚若临,谢谢你。”
秋水的声音很轻,却足够真诚。
“不管怎样,这一趟,陈荷总算能和乔之远有个结局了,求仁得仁。”
尚若临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探究看着秋水。
“你不恨她?我以为你会反对的,毕竟,陈荷对你的背叛,可算不上光彩。”
秋水眸光幽深,像一潭古井,不起波澜。
“恨?”
秋水低声重复,随即自嘲般轻笑。
“上次循环,刚发现那个监控娃娃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在为你……”
秋水语气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更加合适的措辞。
“在我自杀以求得我们能够一起进入循环之后,我的心境忽然变了。”
“陈荷的背叛,终归和秦苏的恶毒不一样。”
“这条背叛友情,选择爱情的路,陈荷选得辛苦。之前乔之远对她的弃如敝履已经让她千疮百孔了。”
“不可否认,陈荷曾经真实陪伴过我。”
秋水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
这天傍晚。
秋水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空寂扑面而来。
关珊一脸焦急迎上来,眉宇间写满困惑。
“水儿,小荷……她悄悄搬走了!”
“我打她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她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关珊这么说,秋水心头一动,目光扫过客厅。
那个博古架的角落里,曾经摆放着陈荷的监控娃娃,此刻空空如也。
她走向陈荷的卧室,门虚掩着。
推开,里面更是彻底的空旷,被褥衣物,所有私人物品,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陈荷这个人,从未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痕迹。
空气里,甚至连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味都散尽了。
“她也算,找到自己的归宿了。”秋水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关珊满脸错愕。
“归宿?水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荷她到底去哪儿了?”
秋水转过身,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了然的浅笑。
她从容不迫地编织着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故事。
“大珊,之前没来得及和你说。陈荷她和FIt集团的董事乔之远,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吧?他们两个其实早就情投意合了。”
“而且,陈荷已经怀了乔之远的孩子,好事将近,估计不久就要办婚礼了。”
“这次搬出去,大概是去乔家那边做准备,不想我们担心才没声张。”
关珊的嘴巴张成了“o”型,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震得不轻。
“乔之远?”关珊努力消化着信息,眼中疑窦丛生。
“那她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这太不像她了!”
“而且,能够邂逅爱情,还能嫁入豪门,这是件好事啊!怎么感觉小荷偷偷摸摸的?”
秋水眼睫微垂,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体谅。
“可能……是因为乔之远之前追求过我吧。陈荷脸皮薄,夹在中间,或许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索性就先走了。”
这个解释,既满足了关珊对陈荷“不告而别”的疑惑,又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合理化。
关珊先是震惊,再是恍然。
看着秋水笃定平静的神情,那份深信不疑的模样,让她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这样……”关珊喃喃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释然和祝福。
秋水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有时候,精心编造的谎言,裹着一层甜蜜的糖衣,确实比尖锐的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和深信不疑。
尤其是在这不断重复的循环里。
真相,往往才是最伤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