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远整理着袖口,指尖划过昂贵布料的细腻纹理。
他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个他极力想忽略的声音。
“之远……”
乔海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乔之远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只用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的男人。
乔海江快步跟上,脸上堆积着刻意的笑容,在贵宾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你最近……还好吧?需要什么,尽管跟我……”
“乔董事长,您记性真差。”乔之远终于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好像没有很熟。”
乔海江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难堪。
“之远,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怪?”乔之远轻嗤一声,打断乔海江的话。
“谈不上。我只有一个愿望。”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利剑般刺向乔海江。
“那就是你,彻底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最好装作我们从不认识。”
乔海江的眼神闪烁,语气急切起来。
“不,之远,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争取!”
“林琳她……她刚才不敢做的事,我来做!我来帮你扫清障碍!”
乔之远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嘲弄更甚。
“你?乔海江,你也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乔海江,收起你那些肮脏手段吧。我乔之远要走的路,我自己会铺,不需要沾染你的污秽。”
乔之远不再看乔海江瞬间惨白的脸色,径直迈步离开。
留下乔海江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谁能想到,方才还在慈善活动上风光无限、受人追捧的乔氏集团董事长乔海江,此刻竟在这无人角落,如此狼狈不堪。
而在不远处角落的阴影里,林琳瘫倒在一张椅子上,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了几缕,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份惊魂未定。
“他和他妈妈真像。”林琳喃喃道。
这话语却引起了乔海江的不满。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林琳冷哼一声。
“乔海江,你心里的白月光,那颗心可是比炭还黑。”
“你住口!”乔海江呵斥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尚文馨的坏话,谁都不可以!
“乔海江,尚文馨知道你这只忠犬还对她念念不忘嘛?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她儿子,连尚若临都敢喊打喊杀,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呢。”林琳自顾自说着。
乔海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琳浑不在意,继续着她的言语输出。
“尚若临可是尚文馨的亲侄子,如果她当真希望尚若临死,那可真是蛇蝎心肠。”
“而你,乔海江,你连个备胎都不是,最多,就是尚文馨的一条狗!”
“啪——”
乔海江终于忍不下去了,狠狠甩了林琳一巴掌。
林琳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扇飞出去,脸上留下可怖的掌印。
“林琳,如果不是因为乔家对我有恩,我不会答应和你做这表面的伪夫妻这么多年!”
“如果你也过够了这样的窝囊日子,那咱们一拍两散!”
乔海江说完,拂袖而去。
“老天爷,作孽啊——”
林琳喊了一声,趴在地上哭起来。
***
乔之远离开会场后,大步流星。
但,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家雅致的茶社外。
透过临街玻璃窗,暖色灯光勾勒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秋水。
尚若临。
两人相对而坐,似乎正低声密语,茶雾氤氲间,气氛融洽而私密。
乔之远站在街边的阴影里,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目光沉沉,如同深渊寒潭,牢牢锁住窗内那抹倩影。
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
有狠戾,有算计,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死死压抑的挣扎。
逼迫林琳动手,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局里,倒数第二步。
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倘若这一步,依旧无法破局……
乔之远的指节微微收紧。
那么,他就只能亲自下场,将那把刀,对准秋水。
这是他最不愿走到的一步。
他是真的……被秋水吸引。
那种感觉,如同荒漠中唯一的绿洲,是他灰暗生命里,不愿熄灭的微光。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亲手将这抹微光彻底掐灭,将两人关系推向真正的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但棋局已开,不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