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依言退出了御书房,却没有立刻去偏殿,而是先回了趟揽月轩。拂冬早已听闻旨意,正指挥着宫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娘娘,陛下竟然让您住进养心殿!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拂冬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苏晚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被打包带走的物品,心中已有计较。她亲自挑选了几样——几本常读的诗集史论、一套常用的画笔颜料、一架她偶尔会弹奏的焦尾琴、几件素雅舒适的常服、以及一些她调配的安神香膏和日常用惯的梳篦首饰。
“这些带上即可,不必太多。”她吩咐道,“尤其是那些过于鲜亮招摇的衣饰,都留在揽月轩。”
她要带去的,是一个“低调、有才情、懂生活、不慕奢华”的苏妃形象,每一件物品都需符合这个人设。
来到养心殿偏殿,这里果然比揽月轩更为宽敞雅致,陈设虽不繁复,却件件精良,透着帝王的品味与威仪。宫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物品安置进来。
苏晚没有闲着,她亲自指挥布置。
那架焦尾琴,她没有放在显眼处,而是摆在了临窗的角落,与殿内原本的一盆兰草相得益彰,显得随性而雅致。 她的书和画具,则与宇文渊书架上的一些典籍、案几上的文房四宝放在了一起,虽然分了区域,却隐隐有了交融之感。 她带来的那只白玉香炉,里面燃着她自制的、带着冷梅淡香的香饼,气息清幽,慢慢驱散着殿内原有的、过于冷硬的龙涎香气。 她甚至将自己一把常用的、柄上缠着淡青丝线的玉梳,“不经意”地放在了宇文渊梳妆台的一角,与他的犀角梳并排而立。
她做的这一切,并非大刀阔斧的改变,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痕迹渗透进这个属于帝王的绝对私密空间里。每一处看似无心的摆放,都经过精心算计,既要让他察觉,又不能显得刻意突兀。
她要让他无论看向何处,都能隐约感受到她的存在,习惯她的气息,潜移默化地接受她融入他的生活。
收拾妥当后,偏殿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庄重格局,却莫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生气。
苏晚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唇角微弯。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御书房。
通传后,她轻轻推门进去。宇文渊仍坐在书案后,朱笔疾书,似乎正在批阅一份紧急军报,眉宇微蹙。
苏晚没有打扰,安静地侍立一旁。
约莫一炷香后,宇文渊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似乎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深沉,带着一丝批阅奏折后的疲惫与冷冽。
“收拾好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陛下。”苏晚柔声应道,走上前去。
宇文渊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与自己殿中截然不同的冷梅清香,眉宇间的倦色似乎舒缓了些。
“可还缺什么?”他闭着眼问。
苏晚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缺,陛下这里一切都好。”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飞快地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就是……臣妾的东西有点多,零零碎碎的,摆放得或许有些随意,陛下等会儿回去看到了,可别生气。”
她这话说得娇憨又带着点试探,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担心自己的小玩意儿会惹他不悦。
宇文渊睁开眼,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隐藏不住的灵动,心中那点因政务带来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让她更贴紧自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苏妃觉得,就这点小事,便能让朕生气?”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苏晚与他对视着,心脏因他迫人的气场和话语而加速跳动。她知道,寻常的撒娇示弱在他面前效用有限,甚至可能引起反效果。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她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和大胆,在他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主动仰头,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挑衅的热情和生涩的模仿,学着他昨夜的样子,尝试着去撩拨他。
宇文渊显然没料到她突然如此主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眸色骤然转深,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
苏晚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和挑衅,微微喘息着问:“那……陛下这样可满意?”
她仿佛在说:不止是摆放东西这种小事,我还能给你更多“意外”。
宇文渊盯着她,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再掩饰的灵动机锋,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征服欲涌上心头。
他低笑出声,笑声愉悦而充满磁性,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朕还真是……不知道朕的苏妃,还有这样大胆热情的一面。”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眼神中的兴味和灼热却毫不掩饰。
“看来,”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朕将你放在身边,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朕很期待……发掘出你更多的‘面’。”
苏晚的心因他这句话而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