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西墙那宛若神罚的“雷火”一击,暂时击退了平卢军最凶猛的一波攻势,但也彻底暴露了龙城拥有非常规手段的底牌。平卢军主帅张启禄在震惊之余,更是恼羞成怒,严令各部重整旗鼓,同时将更多的弓箭手和仅有的几架重型投石机调往西面,意图用绝对的火力压制和持续的消耗,磨光龙城的守备力量。
龙城面临的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对方战术的改变而更加严峻。清月强撑着精神,指挥若定,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眉宇间的疲惫。墨桓则带着工坊匠人,拼命修复受损的城防,并将刚刚运抵的、为数不多的改进型热能射线枪部署在关键位置,作为定点清除敌军将领和器械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龙战率领的两百亲卫,如同一柄淬火的尖刀,正以惊人的速度撕开南方的夜幕,直插龙城战场的心脏地带。
**北境,鹰嘴崖。**
这里的战斗,比龙城主城更加惨烈和纯粹。
周槐忠实地执行着龙战的命令,像一颗顽强的钉子,死死钉在鹰嘴崖上。北方的霜狼氏族在巨型构造体被毁后,果然没有放弃,它们在萨满的驱动下,发动了数次凶悍的报复性进攻。虽然失去了最大的攻城利器,但数量众多的霜狼战士和冰狼,依旧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更雪上加霜的是,正如龙战所料,张启禄派出的那支偏师——约五千人马,也已抵达鹰嘴崖后方,开始构筑营垒,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周槐和他的将士们,真正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箭矢早已耗尽,滚木擂石也所剩无几,“焚霜弹”更是成了只能在梦里回忆的奢侈品。守军们只能用战刀、长矛,甚至是拳头和牙齿,与不断攀上崖顶的敌人进行最原始的搏杀。每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阵地上都会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缺。
周槐本人身披数创,左臂被冰狼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寒气不断侵蚀,若非屏蔽涂层的保护和自身强悍的体质,恐怕早已步韩擎后尘。他拄着卷刃的战刀,望着北方那依旧翻涌的寒雾和南方隐约可见的平卢军营垒,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都督……末将……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如同冰霜般蔓延时,一名负责照料韩擎的医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周将军!周将军!韩将军……韩将军他醒了!”
周槐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安置韩擎的军帐。
帐内,韩擎果然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虎目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生机。他肩头那顽固的、泛着蓝光的寒气,似乎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压制住了,虽然未能根除,却也不再恶化。
“老周……情况……如何?”韩擎的声音极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周槐扑到榻前,虎目含泪,哽咽着将眼下危局快速说了一遍。
韩擎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能……坐以待毙……北面的蛮子……被打怕了……一时不敢全力进攻……关键是……南面那五千人……必须……打掉他们!”
“可我们哪里还有兵力出击?”周槐痛苦地摇头。
韩擎的目光投向军帐一角,那里放着几个沉重的木箱,是龙战派回的亲卫拼死送来的最后一批补给,里面除了些许药材,主要是墨桓紧急赶制的一批……炸药包。这是龙战根据现有火药改良的、威力巨大但极不稳定的攻坚武器,原本是留给鹰嘴崖最后关头的。
“用……这个……”韩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木箱,“挑选……还能动的弟兄……组成……敢死队……夜袭……南面敌营……炸了他们的……粮草和主帅……”
周槐看着那几箱危险的炸药,又看了看帐外那些浑身带伤、却眼神坚定的老兵,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好!老子亲自带队!”周槐猛地站起,“韩擎你给老子好好活着!等老子炸平了那帮兔崽子,回来跟你喝酒!”
是夜,月黑风高。周槐亲自挑选了三百名伤势较轻、悍不畏死的老兵,每人背负一个沉重的炸药包,口中衔枚,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缒下鹰嘴崖陡峭的后山,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南面平卢军的营垒。
**南线,龙城外围。**
龙战率领的两百亲卫,终于在次日拂晓前,抵达了龙城南面二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他们人困马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龙战没有贸然冲向战场,而是立刻派出斥候,同时再次启动系统推演。
“系统,接入赵小乙情报网络,获取平卢军最新部署、粮道及主帅位置。推演最佳切入战场时机与方式。”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结合推演模块的分析,龙战很快对当前局势有了清晰的把握。平卢军主力集中于西面攻城,东、南两面围而不攻,北面则是通往鹰嘴崖的方向,兵力相对薄弱。其粮草辎重囤积于后方约十里处的一个名为“黑风峪”的险要山谷,守卫森严。张启禄的中军大营,则设在西面大军之后,被层层保护。
强攻解围,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出奇制胜!
龙战的目光锁定了“黑风峪”和……张启禄的中军大营!
“所有人,原地休息两个时辰,进食,检查装备!”龙战下达命令,“我们要送给张节度使一份……大礼!”
两个时辰后,朝阳初升。
龙城主城西面,平卢军再次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箭矢遮天蔽日,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不断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守军苦苦支撑,情势危急。
就在张启禄志得意满,以为破城在即时,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剧烈的爆炸声!
“报——!大帅!不好了!一支龙城精锐骑兵突袭了黑风峪粮草大营!火光冲天!”
“报——!东面营垒遭遇不明敌军袭击,敌军使用会爆炸的妖器,我军损失惨重!”
“报——!南面……南面出现龙战旗号!直扑中军而来!”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启禄心头!他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龙战?!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不是在北境吗?!”张启禄又惊又怒,中军一时陷入了混乱。
与此同时,龙战亲率一百五十名精锐,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以娴熟的特种作战穿插技巧,利用平卢军各营垒之间的缝隙和混乱,直插张启禄中军帅旗所在!
他们并不恋战,目标明确——斩首!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张启禄的亲卫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龙战这支队伍装备了龙城最好的铠甲和武器,个人战力极其彪悍,更兼龙战身先士卒,手中横刀如同死神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们以爆炸物开路,用强弩精准点名军官,战术凶狠而高效,竟在万军之中,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直逼张启禄所在的核心区域!
张启禄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猎猎作响的玄色龙旗,以及旗下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身边的监军太监更是面无人色,尖声叫着:“护驾!快护驾!”
龙城西城墙之上,压力骤减的清月看到了远方平卢军后阵的骚乱和那面熟悉的龙旗,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
“是都督!都督回来了!将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城去,接应都督!”清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令打开西门,率领所有还能战斗的守军,向陷入混乱的平卢军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间,平卢军腹背受敌,主帅被袭,粮草被烧,军心大乱!
而也就在这南线战局逆转的关键时刻,一名来自北境的信使,浑身浴血,冲入了混乱的战场,找到了正在厮杀的龙战,带来了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都督!鹰嘴崖急报!周槐将军昨夜率敢死队夜袭平卢偏师营地,引爆炸药,与敌同归于尽!偏师主帅被炸死,敌军已溃!但……但韩擎将军他……他体内寒气再次反复,危在旦夕!急需雷击木救命!”
龙战一刀劈翻一名敌将,闻言心神剧震!
周槐……战死了?!
韩擎……又危急了?!
南线胜局虽已奠定,但北境……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