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给朕,像一颗最坚硬的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雅克萨!”
“没有朕的亲笔旨意,绝不许擅自出击,妄动一步!”
“诺!”内侍首领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退出了垂拱殿。
赵匡胤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眼中精光闪烁,内心波涛汹涌。
复活一人……
此等逆天改命之机缘,必须用在最关键、最能扭转乾坤之处。
如今大宋,武有岳飞、石守信、潘美等能征善战之将。
文有赵普这等善于运筹帷幄的谋士。
内政亦有沈义伦等一批干吏。
看似文武兼备,架构齐全。
然则,与那大唐……
唉……不说大唐,人家啥都不缺!
就跟那大秦的嬴政、大汉的刘彻、乃至神秘莫测的张休相比,仍感……核心层有所欠缺。
究竟该复活何人,方能弥补这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需要时间。
需要静静地、仔细地斟酌。
权衡每一个可能的人选,及其将带来的深远影响。
洛阳。
乾王府,那间温暖如春、炭火噼啪作响的书房内。
张休与曹操相对而坐。
中间的紫檀木棋盘上,黑白子犬牙交错,杀得难解难分,局势胶着。
“孟德以为。”
张休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并未立刻落下,看似随意地开口。
“大秦新获南疆大捷,气势正盛,如日方中。”
“那嬴政,会否挟大胜之威,乘胜追击,继续对大清用兵?”
“若能一举攻入大清腹地,扩大战果,甚至鲸吞其疆土,岂不美哉?”
曹操闻言,手中捻动的那枚温润白子微微一顿。
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摇了摇头。
“乾王。”
他悠然将白子落入棋盘一处要害,发出清脆的响声。
“若你此前为在下介绍的诸国形势、军力对比属实。”
“那在下可以断定……”
“大秦,绝不会在此刻,继续对大清用兵!”
“哦?”张休眉梢一挑,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何以见得?”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事的、略带讥诮的弧度。
“原因有三。”
“其一,大清之内地城池,经营多年,墙高池深,远非其南疆那些边城可比。”
“其国多年苦心经营,关隘重重,险要处皆设有雄关,易守难攻。”
“其二,双方军备,尤其是火器,仍有不小差距!”
“大秦之火炮、火铳等利器,无论射程、威力、精度,仍逊于大清。”
“攻城之战,不同于野战突袭。”
“守城方凭借坚城利炮,以逸待劳,可对攻城方造成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杀伤!”
“纵然大秦有国运加持,白起练了新军,士卒悍勇。”
“但这军备上的代差,纵有国运加持……”
曹操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非一朝一夕,靠一场胜仗或国运兑换便可弥补!”
“没有三五年之功,难以真正追平!”
“若嬴政此刻被胜利冲昏头脑,强行北伐攻城……”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对生命的漠然。
“恐怕每攻下一座清城,都要付出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惨痛代价!”
“死上数万,甚至十数万百战精锐?”
“值得吗?”
“用无数大秦好儿郎的性命和鲜血,去换几座残破不堪、难以守御的城池?”
“嬴政是雄主,非是意气用事的蠢材!”
“此等亏本买卖,蚀光老本的生意,他不会做!”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曹操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棋盘,仿佛在看天下大局,诸国气运。
“目前,环顾四周,能对大秦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唯有新败、却根基犹在的大清!”
“只要守住南疆防线,大清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必然无力北顾。”
“大秦便可赢得这宝贵的、千金难买的喘息之机!”
“利用这数千点国运,兑换诸般神奇之物,默默发展,变法图强!”
“待兵精粮足,军备追平甚至反超……”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同黑暗中窥见猎物的鹰隼。
“那时再大举南征,方可事半功倍,真正鲸吞大清沃土!”
“故而,曹某断言……”
“大秦非但不会继续用兵,反而会主动后撤,巩固防线,消化战果,积蓄力量!”
“此乃老成谋国之道!亦是枭雄必然之选!”
张休闻言,缓缓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棋盘边缘。
“孟德高见,洞若观火,与本王心中所思,不谋而合。”
他话锋一转,如刀锋般锐利。
“那西域之地,汉唐陈兵数十万,对峙良久,小摩擦不断,却始终未爆发大战。”
“此战,究竟何时能打起来?”
“孟德以为,一旦开战,胜负几何?”
曹操不急不慢,再次拈起一子,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杀机的位置。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大汉在等。”
“等什么?”张休追问。
“等这场凛冬!等这天地皆白的时刻!”曹操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塞外苦寒,一旦真正入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风如刀。”
“唐军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脆弱,必然艰难百倍!”
“届时,天时在大汉,便是刘秀等待的最佳战机!”
张休若有所思,指尖的黑子迟迟未落。
“那大唐呢?李靖用兵如神,深谙兵法诡道,难道会坐等寒冬降临,让自己陷入劣势?”
“呵呵。”曹操轻笑,带着一丝对同等级别对手的欣赏与算计。
“乾王以为,李靖在等什么?”
“他,也在等凛冬!”
“哦?”张休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身体微微前倾。
“愿闻其详。”
“大唐同样在等寒冬!”
曹操眼中露出深邃的、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看穿千里之外的沙场。
“凛冬降临,固然对唐军补给是巨大考验,如同绞索。”
“但同样,对于主场作战的汉军,亦是如此!寒冬对双方同样残酷!”
“更重要的是……”
“天气,是公平的!它将同时削弱双方的后援能力!”
“此刻若开战,大汉若处劣势,其国境内援兵,可通过相对完善、密集的官道驿路,月余便可驰援西域!”
“而大唐若处劣势……”
曹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峻。
“想从其本土调兵增援西域,山高路远,关山阻隔,没有两个月,甚至更久,根本到不了!”
“从这一点上看,只要李靖无法在短时间内,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击垮西域汉军……”
“那么大汉,便可利用内线优势,不断增兵,活活耗死劳师远征的唐军!”
“故而,李靖绝不会在此时,在汉军士气未挫、援道通畅的情况下,轻易开启战端!”
“他也在等!”
“等凛冬彻底封锁道路,等双方援兵都难以迅速抵达!”
“那时……”
曹操声音转冷,如同窗外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