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君缓缓走上前,站在祭坛边缘。
他望着这片开始显现腐朽迹象的神圣空间,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开始了他的叙述:“本君此前离谷许久,并非虚度。”
“正是为了寻求救治神树之法。”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首先去了玉龙海,希望能请动有‘药圣’之称的白衣胜前辈出手。”
这药圣可是号称华藏墟独步天下的医师、药师、炼丹师。
在这华藏墟他的丹药能生死人、肉白骨,他的医术更是具有回天之力。
这华藏墟无数的大宗门和世家一旦得了难以治愈的伤势或者濒死之人,全都会登门求命。
不错!
登门求命!
然而鬼君下一句话便打碎了这丝希望:“可惜……白衣胜前辈正处于深度闭关之中。”
“我拿着家祖的信物去找他,却被他的弟子告知,他的师父已经闭关许多岁月,他们也不得见到。”
“我苦守半月,终究未能得见。”
求援之路,第一步便受挫。
鬼君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归来后,我立刻请动了云谷超然物外、常年守护祖地的大祭司,恳请其以通幽之法,探查神树病因根源。”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诊断结果:“大祭司言道,此非寻常病害,亦非外力创伤。”
“其根源在于……葬神树根系之下,自古镇压着一尊恐怖‘邪神’的残躯。”
“如今,是那邪神残留的、来自异界的污秽力量,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渗透了封印,侵蚀了神树灵枢!”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镇压邪神之事,在场仅有鬼君、大摩臣等极少数核心知晓,此刻听闻竟与此有关,更是骇然!
鬼君指向远方那隐约可见的黑色腐地方向:“那些‘魔蚁’,并非本界生灵。”
“而是借由那邪神力量侵蚀形成的通道,从异界渗透而来的可怕存在!”
“它们以世界本源为食,极具毁灭性。”
“葬神树为了不使它们祸害人间,竟是以莫大神通,将它们强行封印禁锢在了自己的体内世界,独自承受着它们的啃噬与污染!”
他语气沉痛:“近日谷内凶兽暴动、修士发狂,也并非外敌作法。”
“实则是神树因持续对抗内部侵蚀与封印魔蚁,力量不断消耗,压制力减弱。”
“导致那股邪异力量偶尔外泄,影响了外界生灵的心智所致!”
二摩臣刀猛声音干涩地问道:“君上,这股邪异力量……究竟有多可怕?”
鬼君面色凝重无比:“极其可怕!”
“地尊境的大妖,几乎难以抵挡其侵蚀,会瞬间陷入疯狂。”
“目前看来,天圣境的妖王或许还能凭借深厚修为勉强抵抗,但若侵蚀加剧,神树力量进一步衰退,后果……不堪设想。”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一旦葬神树无法支撑而倒下,不仅其本体崩毁。”
“被封印在其体内的无数魔蚁以及那邪神之力将彻底失去束缚,喷涌而出……那将是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
“我七彩云谷,首当其冲!”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可怕的未来图景压得喘不过气。
良久,鬼君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大祭司亦提出了一则……终极预案。”
“若事不可为,或许只能尝试举行‘神祭’,沟通我七彩云谷的终极力量。”
“祈求远古先祖或某位与云谷有旧的无上存在降下神迹,挽狂澜于既倒。”
“但此法……代价巨大,且成功率渺茫,乃万不得已之最后手段。”
蛇灵主、大摩臣、二摩臣、三摩臣彼此对视,眼中皆闪过沉重与无奈,最终缓缓点头。
他们都明白,“神祭”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牺牲才能换取的渺茫希望。
就在这时,大摩臣上前一步,接口道:“正是因为深知神树之危,关乎存亡。”
“老夫此前才力排众议,做出了一个看似反常的决定——拒绝昆仑天宫以梭罗果交换姜离魂魄的要求,转而与太一教进行交易。”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此事当初令许多人不解,甚至引来蛇灵主的怨怼。
大摩臣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纸条,其材质特殊,散发着淡淡的太一教灵力波动。
他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以清秀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神树有异,我族可医之。”
落款处,还有一个淡淡的、独特的火焰莲花印记——太一教皇族乾幽氏的标志!
“这……!”蛇灵主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大摩臣,“这是……?”
“这是太一教那位使者,乾芳若姑娘,在谈判间隙递交给老夫的。”大摩臣沉声道。
这一刻,蛇灵主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大摩臣宁可放弃换回爱徒姜离魂魄的机会,也要拿到梭罗果!
因为他要用这枚至关重要的圣果,去交换一个可能救治葬神树、拯救整个七彩云谷的希望!
与宗门存亡相比,个人情感与得失,必须让步!
她之前对大摩臣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愧疚和敬佩。
同时,她也才想通。
后续大摩臣默许甚至布局将天宫使者留在元阳阁,才让自己有机会亲自出手夺回弟子魂魄。
其手段之老练周密,令人叹服。
苍烬的意识清晰地“看”到了那张纸条的内容,心中巨震!
原来这一切背后,竟有如此曲折!
太一教竟然早就知道了葬神树的危机!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太一教……他们如何得知我云谷如此绝密之事?!”蛇灵主率先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声音中带着惊疑和一丝寒意。
葬神树之危,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二摩臣刀猛脸色难看:“若是宿敌,如昆仑天宫或其他觊觎云谷的势力得知此事,趁我神树病危、无力他顾之际卷土重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