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下,左右两侧设有席位。
此时,大殿左侧的席位上,已有四人安坐。
他们气息沉凝,或如山岳厚重,或如渊海深邃,或如清风飘渺,或如烈火炽烈。
大摩臣停下脚步,向纱衣女子介绍道:“贵使,这四位是我七彩云谷镇守四方的山主。”
纱衣女子目光扫过四位山主,心中微凛。
这四位的气息,竟无一人低于七星境!
她再次欠身,姿态恭敬:“太一教后学,见过四位山主前辈。”
四位山主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哲罗山主目光在纱衣女子和绯无相身上略作停留,尤其是看到绯无相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引座开始。
按照七彩云谷的规矩,鬼君王座之下,左右两侧上首之位最为尊贵。
大摩臣作为代表,当先走到左侧最靠近王座的上首位置坐下。
二摩臣、三摩臣、四摩臣、五摩臣苏晚意、六摩臣、九摩臣依次在他下首左侧落座。
右侧,同样设有席位。
大摩臣示意纱衣女子一行:“贵使请坐左首之位。”
纱衣女子微微颔首,带着绯无相在左侧最上首、与大摩臣相对的位置坐下,左首第一位。
四名护卫则肃立在她与绯无相身后。
四位山主则被引到左侧末端、在众位摩臣之下落座。
纱衣女子目光扫过殿内布局,敏锐地发现,右侧那一排席位,除了最末端坐着四位山主外。
中间和上首位置竟然……是空的?
而且那空位的位置,正对着自己这边左首的尊位。
她心中一动,看向大摩臣,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大摩臣前辈,这右侧席位似乎……还有贵客未至?”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大摩臣神色平静,坦然点头:“贵使慧眼。”
“确实另有贵客将至,烦请贵使稍候片刻。”
纱衣女子与绯无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能让七彩云谷如此郑重其事,将席位安排在与太一教对等位置,且让他们等候的……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预留的空位,悄然多了一丝微妙的张力。
就在神极庭内众人等待之时。
君城繁华的街道上空,三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划过。
如同撕裂天幕的流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姿态,无视下方如织的人流和七彩云谷的规矩。
径直朝着神极庭的方向疾驰而来!
金光耀眼夺目,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所过之处,引起下方街道一片哗然。
“快看!那是什么?”
“好强的气势!又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他们……他们居然在君城上空飞行?!不知道葬神树下禁飞吗?”
“嘘!小声点!看那金光,像是……天宫的人?”
“天宫?难怪这么嚣张……”
议论声、惊呼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许多人抬头仰望,脸上带着惊疑、敬畏,还有一丝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七彩云谷“葬神树下禁飞”的铁律深入人心。
如此公然违反,无疑是对云谷威严的挑衅!
神极庭外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大摩臣与五摩臣苏晚意并肩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自然早已感知到那三道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耀武扬威意味的金色流光正在急速接近。
苏晚意一身素雅宫装,身姿挺拔如寒梅,绝美的容颜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冷冷地注视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金点,红唇微启,声音冰冷如刀锋刮过玉石:“哼!明知我七彩云谷葬神树下禁止御空而行。”
“这来人还这么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天宫来了?好大的谱!”
大摩臣须发皆白,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只是抚摸着长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淡淡开口,声音隔绝了周围的空间:“天宫行事,一向如此霸道。”
“习惯了就好。”
“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秋凉那个出了名难缠的家伙。”
“习惯了?”苏晚意冷哼一声,凤眸中寒意更盛,“现在的天宫,不过是在啃食祖辈余荫的蛀虫,狐假虎威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号令诸天的天宫?”她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厌恶不仅源于天宫一贯的作风,更源于她的爱徒姜枫曾深受天宫某些人的迫害。
大摩臣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天宫掌握着‘星枢’的秘钥,掌控着沟通诸界星路的部分枢纽,还有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秘藏、神物……”
“这些,都是让无数大势力不得不求着他们的资本。”
“只要这些还在,他们就还有嚣张的底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
“尤其是秋凉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最是难缠,稍后还需谨慎应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三道金光已飞至神极庭广场上空,速度骤然减缓,带着一股威压轰然落地!
金光散去,露出三道人影。
为首者是一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子,肤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锐利中透着刻薄。
他身穿一身裁剪极为合体、绣着繁复金色云纹的华贵长袍。
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星辰宝石的玉带,正是天宫内务总管——秋凉!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金纹华服、神情倨傲的随行使者,气息也颇为不弱。
秋凉双脚刚一沾地,那双刻薄的眼睛便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
当他发现偌大的广场上,只有大摩臣和五摩臣两人在等候。
尤其是并未见到预想中的鬼君身影时,那张苍白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
他一步上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打量着大摩臣和苏晚意。
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不满:“怎么?七彩云谷是没人了吗?”
“还是说……我天宫来使,已经不配劳动鬼君大驾,亲迎于殿外了?”话语中的傲慢与轻蔑,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