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团那双金红异瞳,此刻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微型星辰!
金色的瞳孔流淌着古老、威严的辉光,仿佛能洞穿虚妄;
红色的瞳孔则燃烧着暴戾、毁灭的火焰,充满了撕裂一切的野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它小小的身躯上交汇、激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连它自己都茫然无知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轰然爆发!
噗!噗!噗!
最先接触到墨团那爆发出的淤泥触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利刃,瞬间寸寸断裂、崩解!
那团砸落的腐蚀泥浆,在距离墨团身体还有数尺时,就化作大片的黑烟!
墨团小小的身体,如同一颗燃烧着金红烈焰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淤泥巨怪那庞大的身躯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水泡破裂的“啵”的一声轻响。
被墨团撞中的那片区域,那由无数腐败淤泥、骸骨、植物构成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烙铁的积雪,瞬间消融、塌陷!
一个冒着黑烟和滋滋作响的腐蚀性泡沫的孔洞,赫然出现在巨怪身上!
“呜——!!!”
淤泥巨怪发出了却让整个瘴鬼林都仿佛震颤的惨嚎!
它的身体剧烈地翻滚、扭曲,大块大块地崩落,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深渊般的口器痛苦地开合着,再也无法维持恐怖的吸力。
而墨团,在撞出那个恐怖孔洞后,它身上爆发出的金红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那双璀璨的异瞳也骤然黯淡,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茫然。
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朝着下方冰冷的淤泥坠落。
“墨团!” 苍烬目眦欲裂!
他完全没料到小家伙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更没料到代价是如此巨大!
他强行扭转身形,不顾后背暴露在巨怪的攻击范围内。
如同闪电般扑出,在墨团即将落入污秽淤泥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一把将它捞回怀中!
入手冰凉!
小家伙的身体软绵绵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金红异瞳紧闭,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苍烬心头剧痛,但此刻绝不是停留的时候!
身后那遭受重创的淤泥巨怪依旧在疯狂地翻滚、咆哮。
它搅动着大片淤泥,更深处那粘稠的蠕动声似乎也被惊动,变得更加清晰和密集!
他抱紧昏迷的墨团,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灌注双腿。
甚至顾不上胸口的归墟之伤,不顾一切的爆发!
他如同一道贴着淤泥表面疾驰的残影,从那被墨团撞开的巨怪侧面孔洞旁疾驰。
一头扎进了巨怪身后那片更加浓重、更加黑暗的瘴气深处!
冰冷!
剧毒!
黑暗!
腐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淤泥更深,每一步都像是在胶水中跋涉。
四周的枯树形态更加扭曲诡异,如同垂死挣扎的妖魔。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无处不在,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淤泥下。
它们在枯树上窥视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苍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踩踏的白骨,似乎比外围更加巨大、更加古老。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
直到肺部如同风箱般撕裂般疼痛,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块,再也抬不起来后。
苍烬才猛地靠在一株漆黑枯树树干上,剧烈地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楚。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墨团。
小家伙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总算平稳了一些。
苍烬发现了它额头的那道金色印记,这让他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苍烬有些担忧,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此时它额间那道金色印黯淡无光,感觉马上要沉寂下去。
“暂时…甩掉了?”苍烬不敢确定。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瘴气浓得化不开,灰绿色中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紫,腐蚀性更强。
脚下的淤泥里,散落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蓝紫色荧光的矿石碎片。
他艰难地弯下腰,捡起一块。
入手冰凉沉重,矿石表面坑坑洼洼。
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狂暴的、混乱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能量。
一丝与胸口归墟之伤隐隐同源的气息从矿石中散发出来。
“腐骨龙涎矿?” 苍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一种只存在于剧毒死地深处,由万年腐毒与地脉死气凝结而成的奇异矿石。
蕴含剧毒和混乱的阴性能量。
这东西对寻常修士是致命的毒药,但…
对他呢?
对《太一秘典》呢?
对炼制更强大,能在死地中搏杀的灵酿呢?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冰冷绝望的心湖。
他需要火。
需要一处能隔绝剧毒瘴气、让他能尝试炼化这死亡矿石的临时“净地”。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那株巨大枯树底部。
那里的淤泥相对较少,树根盘结形成了一个半人高,布满孔洞的凹陷空间。
就是这里了!
苍烬抱着墨团,艰难地挪到树根凹陷处。
他放下墨团,让它靠在自己腿边。
然后,他拿出那个刻画着“封”字诀的陶碗。
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到的几块腐骨龙涎矿碎片放入碗中。
指尖生灵之力流转,将其研磨成更细的粉末。
粉末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散发着浓郁的腥甜死气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强行进入“心若冰清”的绝对理性状态。
指尖萦绕起微弱却精纯的生灵之力,轻轻点在碗中的暗紫色粉末上。
嗡!
识海中,《太一秘典》的虚影再次无声地荡漾!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一股更加清晰的、冰冷中带着奇异生机的牵引之力,从秘典虚影中散发出来。
主动沟通了碗中那蕴含着狂暴死气的腐骨龙涎矿粉!
苍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生灵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入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同时,他拿起身边仅剩的半坛烈酒,极其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滴入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