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铁憨 凭借其“憨厚老实”的外表和被“逐出”外门的身份,竟真的在悬魄山脚下一个偏僻的村落暂时落脚,成了一名不起眼的樵夫。
他的目光,却日夜不离悬魄山主峰上那座巍峨的“天哭碑”。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潜入核心,破坏阵眼的机会。
白影 通过秘法将碑影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道白金封印和苍烬的“幸存”的消息详尽上报给了背后的古老宗门。
其中这苍烬到底扮演的角色,她犹豫之下还是没有上报。
随后,她也悄然返回悬魄山附近,换了一副更不起眼的身份,如同一个影子,继续暗中观察苍烬的动向。
她想知道,这个无魂的灵人,究竟还能带来多少“意外”。
悬魄山上。
宗门广场一角, 沈砚第一时间找到了九里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九里香早已准备好说辞,一脸后怕与庆幸地描述了她是如何“侥幸”在邪魔异动前离开了碑影渊外围。
对核心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感受到邪气被镇压的波动。
她演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劫后余生的泪水。
沈砚表面上信了,安抚着她,心中疑云却更重。
九里香在描述某些细节时眼神的细微闪烁,以及她急于撇清关系、强调自己“安全”的姿态,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决定暗中调查九里香近期所有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
十余天内。
悬魄山全宗上下沉浸在邪气消散的巨大喜悦中。
宗主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净邪庆典”,一来庆祝宗门百年心腹大患得解,二来提振士气,三来……
也是向外界展示悬魄山依旧强盛!
庆典需要灵酒助兴,然而宗门自酿的灵酒数量有限,品质也难登大雅之堂。
负责庆典筹备的长老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有人提议:
“长老,山下九里香师妹留下的那个小酒坊,不是还有个酿酒的小子吗?”
“听说之前九里香在时,酒坊的酒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宗门秘酿,但应急或许可以?”
长老眼睛一亮:“对!去!立刻派人下山,让那个小子为庆典准备足够的上好灵酒!告诉他,办好了,宗门有赏!”
消息传到小酒坊时,苍烬正将一缕生灵之力注入一块漆黑的“污魂石”中。
看着那污秽迅速褪去,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紫色石髓。
他抬起头,听着来人的命令,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悄然闪过。
契机……这不就来了么?
悬魄山庆典的订单让苍烬这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毕竟只是酿普通灵酒,顶天用一丝生灵之力催化。
因为所需灵酒数量巨大,品质要求也高。
他日夜在酒坊忙碌,以生灵之力净化那些邪染的灵粹,催化药材,手法精准而高效。
酿出的灵酒品质远超寻常,但他刻意控制在“优秀凡酿”与“低阶灵酿”之间,避免引人注目。
苍烬看着身前一大个酒缸,里面全是今天刚酿好的灵酒。
他拍了拍身前刚封好的大酒缸,缸壁还带着新酒的微凉。
“再来五缸,应该就够了。”
“喵!”小墨团跳到了酒缸边缘,低头想要喝一口。
“诶诶诶,墨团,这可不行,这是别人的酒,你要喝我单独给你。”苍烬说着,从身后的柜台上拿起一个酒葫芦,取出一个小碗。
“哗哗!”倒了一小碗陈酿,顿时小店里酒香四溢。
他转身将酒碗递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来吧,这酒我可是藏了十年了,我平时都舍不得喝一口。”苍烬心疼的说着。
“喵!”墨团一个跳跃就来到了碗前,嗅着酒里的香气,满足的“喵呜!”叫了一声,就开始慢慢品尝了起来。
看着墨团享受的开始吃酒,苍烬灵识习惯性地往腰间纳器里一扫。
“啧,”苍烬眉梢微挑,“一个宗门的庆典,竟快把我随身带的这点老底儿耗空了?”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噙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段时日浸在酒香里,手法熟稔地处理灵材,倒有种久违的、近乎匠人般的踏实惬意。
他卷了卷磨得有些毛边的衣袖,转身便钻进了通往地下的酒窖。
不一会儿,苍烬就来到了地下酒窖。
清理酒窖深处的陈年杂物时,苍烬的手指无意间蹭过一面石壁。
“嗡——!”
指尖下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像垂死萤虫的最后一点光,几乎被时光啃噬殆尽。
若非识海中那株生灵之力幼苗对能量异乎寻常的敏锐,这丝波动,注定湮灭无声。
“封印?”苍烬眼神倏然凝聚,指尖并未离开石壁。
他催动生灵之力如最精密的探针,悄然渗入。
仔细探查之下,他发现眼前这光幕并非杀伐或守护的禁制。
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空间匿踪与隔绝封印。
手法古拙沉厚,更透着一股久远而孤绝凌厉的……剑意残韵。
绝非寻常手段可启。
苍烬沉吟片刻,反手取出了那装着神酿的酒壶。
壶身冰凉,铭文幽暗。
神酿·镇狱敕令·归墟斩阴轮。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壶口引出一滴。
那酒液凝如墨玉,中心却似有微缩的归墟旋涡在缓缓坍缩,散发出的湮灭气息让周遭尘埃都为之凝滞。
屈指,轻弹。
“啵。”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如同晨露滴落荷叶。
酒液精准落于封印最核心的节点。
没有轰鸣,没有光华。
那隐匿的封印,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冰片,从落点处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露出后方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洞口。
呼——
一股陈旧书籍混合着淡淡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酒香,绝非他所酿的任何一种,带着岁月沉淀的孤冷。
苍烬指尖燃起一缕生灵微光,幽白的光芒堪堪照亮洞口边缘的石阶。
他站在洞口,微光映着他半边沉静的脸,目光投向洞内更深沉的黑暗,脚步,有了一瞬不易察觉的凝滞。
然而,那凝滞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眼中的沉静瞬间化为锐利如刀的审视,扫过洞口粗糙的边缘,探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杀机,没有陷阱的预兆,只有那股奇异的书卷与孤冷酒香的气息。
如同无形的线索,牵引着最深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