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冲进通道口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通道里很黑,只有几处墙壁上的符灯还亮着微光,照出地上拖拽留下的血痕。苏浅就在前面,被人拽着往深处拉,她脚踝上的黑索还在冒烟,烧得皮肉发红。
他没时间想别的。右手摸出最后一张符,按在胸口。这张符他一直不敢用,母亲笔记上写着“焚气血,换三息无敌”,他不知道会怎么样,只知道用了之后可能会倒下,再也起不来。
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划了一道。血渗进去的刹那,符纸变黑,像被火燎过一样,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
他的血管开始发烫,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爬。右腿的伤还在流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走。
一步,两步。
他冲进了通道深处。
三个敌人正围着苏浅,其中一个抬手准备打下封印咒。她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右手还在结印,但灵气已经断了,指尖抖得厉害。
那人手掌刚落下,林野到了。
他一掌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灵压像波浪一样炸出去。那三人直接被掀飞,撞在墙上,嘴里喷出血来。
林野没停。他抓起苏浅的手,把她往后一拉,挡在自己身后。他自己单膝跪地,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
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发软。但他不能倒。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浅,她脸色发白,嘴唇有点紫,脚踝肿得厉害,但眼睛还是睁着的。
“你还活着?”他问。
她点点头,声音很小:“你来了。”
“废话。”他说,“我不来谁来?”
他说完就想笑,可笑不出来。喉咙干得发疼,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砸了几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掌心全是湿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又来了四个敌人,手里拿着破灵锥,站在通道口,没敢进来。他们看到地上的裂痕和昏过去的同伙,知道里面不好惹。
但没人退。
林野知道他们不会退。这种时候,谁先动谁死。他慢慢站起身,把苏浅往墙边推了推:“靠住,别动。”
她抓住他的袖子:“你不行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能打三秒。”
她说不出话了。她看得出来,他现在的样子不对。脸发青,嘴唇发黑,呼吸短促,像是随时会断气。
可他的眼神特别亮。
像疯了一样。
通道口那四人终于动手了。两人冲上来,另外两个在后面结阵,准备放合击符。
林野没等他们靠近。他往前冲了一步,双掌合十,猛地拉开——一道掌劲从他手中轰出,带着低沉的嗡鸣,地面再次龟裂,气浪卷着碎石往前推。
那两人直接被掀翻,滚出去好几米。后面的阵法被打断,符纸自燃。
林野站着没动,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纹在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玉佩里传了出来。
他没时间细想。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一个挥刀,一个掏符。
林野侧身躲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那人当场吐血,倒飞出去。
最后一个还想跑,林野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那人趴在地上,符纸掉出来,还没捡就被踩碎了。
林野站在原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他转身走回苏浅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脚踝。
“疼吗?”他问。
“疼。”她说。
“那就好。”他说,“疼说明还活着。”
她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冰晶,塞回她手里:“你的东西,捡回来了。”
那是她小时候妈妈给的发饰,断了一半,沾着血和灰。她接过去,攥得很紧。
“你怎么这么傻?”她低声说,“为了我一个人,值得吗?”
“不值得。”他说,“但我爸当年就是被人带走的,我没拦住。这一次,我不想再看着别人被拖走。”
她说不出话了。
他靠着墙坐下,头往后仰,闭上眼。身体里的热流正在退去,力气也跟着消失。他感觉手脚发冷,脑子发晕,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别睡。”她抓住他的手臂,“外面还有人。”
“我知道。”他说,“但我撑不住了。”
他说完,手一松,破灵锥掉在地上。他想抬手捡,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苏浅想扶他,但她自己也站不起来。她只能靠着他,两个人挤在墙角,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通道口出现了新的影子。
不是敌人。
是小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林野!主控室护盾要塌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野睁开眼,看了眼地上的破灵锥。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外面又有动静。
三个人影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武器,没进来。
林野慢慢把破灵锥握在手里。
他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门口。
“还活着。”他说。
然后他举起破灵锥,指向门口。
“谁想先进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