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的战鼓越敲越响,鼓手已经满头大汗,虽然坳里的温度足有零下二十度,可他用力击鼓的动作还是让热气从衣领里冒出来,在头顶凝成一团白汽。他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鼓槌落下的力度越来越大,“咚咚咚” 的鼓声像是滚雷,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坳里回荡,每一声都震得人的耳膜发颤。
反相位声波就像一把无形的刀,随着鼓声扩散开来。那些还在冲锋的巫师们,身体突然开始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的则直接倒在雪地里,牦牛皮袍沾满了雪,像一个个臃肿的雪球。他们的诵经声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呻吟,有的巫师甚至开始吐白沫,显然是被反相位声波震伤了内脏。
李默跟着机械罗盘的指引,往祭坛西侧走。脚下的血冰渐渐变得透明,能清楚地看见冰层下的景象 —— 那是一层厚厚的骷髅头,足有上百个,有的骷髅头还戴着残破的头盔,看样式像是唐军的制式头盔,有的骷髅的手指骨还紧紧抓着断刀或弓箭,显然是之前试图靠近祭坛的人,最后成了血冰的 “养料”。
“这地方比波斯的古墓还吓人。” 赛义德拽着沙赫里二世的缰绳,紧紧跟在李默身后。他的驴显然也很害怕,蹄子在血冰上不停打滑,时不时还会不安地喷鼻息,把鼻子凑到赛义德的手上,像是在寻求安慰。赛义德用手拍了拍驴的脖子,驴脖子上的鬃毛沾着冰碴,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俺的驴都不敢走了。” 赛义德往祭坛中央的陨铁坛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石头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块吸走了所有热量的黑炭,“就是块破铁,黑乎乎的,连点花纹都没有,值得这么拼命吗?” 他又想起刚才冰里的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了这么块破铁,杀了这么多人,还搞出这么多邪术,像个不值当的争夺,让人根本不解!”
清虚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糯米。他往血冰上撒了一把,白色的糯米粒落在冰面上,没有像普通雪花那样结冰,反而慢慢变湿,接着竟开始融化,在冰面上留下一小滩水渍。清虚子眯起眼睛,凑到冰面旁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道闻着有股怪味。” 他的花白胡须上沾着雪粒,说话时还会往下掉,“像铁锈混着血腥味,还有点腐烂的味道,像是…… 像是尸体在冰下面烂了。” 清虚子往陨铁坛的方向又嗅了嗅,那股怪味更浓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塞进李默手里,“这是‘驱邪符’,你靠近陨铁坛的时候就贴上,贴在坛口的位置,像个驱邪的准备,能防止那石头里的邪气伤着你。”
李默接过符纸,指尖碰到上面的朱砂,是温热的 —— 看来清虚子一直把符纸揣在怀里。他把符纸折好,放进锦袍的内袋里,又往前挪了几步。
陈骁举着盾牌在前开路,他的刀刃上还沾着巫师的血,暗红色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老兵的眼睛还是有些红,但已经能清楚地视物了,他盯着前方的冰面,突然停下脚步,往冰面上的一道裂痕指了指。
“前面就是坤位了。” 陈骁的声音很沉,带着多年战场历练出的冷静,“你们看这冰,薄得像层纸,阳光都能透过去,下面的骷髅头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往冰缝里看了一眼,能看见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在缓慢流动,“这冰下面是空的,应该是个通道,直通陨铁坛的底部。”
陈骁转过身,往士兵们的方向喊:“都准备好!等会儿我喊‘冲’,你们就跟着我往陨铁坛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手里的刀都握紧了,剩下的巫师肯定还会反扑,都别掉以轻心!像个准备充分的战士,随时行动!”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带着疲惫,但都很坚定。李默的视网膜上,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淡蓝色的文字带着闪烁:【次声波来源解析完成!并非巫师诵经,而是巫师手中的骨杖!骨杖内部内置发声装置,可发出 15hz 次声波!】
李默心里一紧,赶紧往旁边一个倒地的巫师看去。那巫师已经昏过去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骨杖 —— 杖身是黑色的牦牛骨,顶端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头,眼窝是空的。李默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巫师的手,巫师没反应,他弯腰,费力地掰开巫师的手指,把骨杖夺了过来。
骨杖比看起来要沉,李默握着杖身,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凑近骷髅头的眼窝看了看,果然,里面藏着一个铜制的小管,管口有细小的簧片,正随着震动轻微开合 —— 这就是次声波的来源!
“原来罪魁祸首是这玩意儿!” 赛义德凑了过来,看见骷髅眼里的铜管,立刻明白了。他一把抢过骨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使劲往冰面上摔去 ——“哐当!” 骨杖撞在冰面上,断成了两截,铜管从骷髅眼里掉出来,滚了几圈,落在雪地上。
赛义德走过去,用脚踩了踩铜管,铜管被踩扁了,里面的簧片也断了。“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搞鬼!” 他拍了拍手,脸上满是解气的表情,“毁了他们的武器,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用邪术害人!像个解气的破坏,终于出了口恶气!”
就在这时,阿依娜突然 “呀” 了一声。李默回头看去,只见她手里的那颗蓝色珠子突然自己飞了起来,朝着祭坛中央的陨铁坛飞去。珠子在陨铁坛上方盘旋了一圈,蓝色的光晕从珠子里散出来,把黑色的陨铁照得透亮,连表面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珠子说里面有东西在跳。” 阿依娜快步跟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想抓住珠子,可珠子却一直围着陨铁坛转。她指着陨铁表面的纹路,那些纹路里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星星一样,“你看,那些光点在动,像小虫子在里面爬,好神奇!这石头好像是活的,像个有生命的石头!”
李默刚想走近看看,突然听见祭坛中央传来一声嘶吼。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个高个子巫师首领 —— 就是之前举着骨杖指挥的那个 —— 正举着自己的骨杖,对着剩下的十几个巫师大声喊着什么。那些巫师们像是被下了命令,突然齐刷刷地捂住胸口,接着,一口鲜血从他们嘴里喷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洒在血冰上,像一朵朵诡异的花。
更奇怪的是,那些鲜血落在冰面上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流淌,反而开始快速冻结,原本有些融化的冰面瞬间变得坚硬,连之前赛义德踩破的裂缝都被冻住了,像是被施了魔法。
“你们别想拿走圣物!” 巫师首领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的嘴角也挂着血沫,显然刚才的举动也伤了他自己,“这是苯教的神石,是雪山之神赐给我们的!谁也不能带走它!像个守护的卫士,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李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赶紧往战鼓的方向喊:“鼓手!加快节奏!一秒钟两下,把反相位声波的威力再提上去!”
鼓手听见喊声,立刻调整了节奏。鼓声瞬间变得急促,“咚咚咚咚” 的声音像暴雨打在帐篷上,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反相位声波的威力果然更强了,那些刚吐过血的巫师们,身体晃得更厉害了,有的直接倒在雪地上,再也起不来,嘴里还在不停吐血,暗红色的血在冰面上积了一小滩,又很快冻住。
“再坚持会儿!” 李默往坤位的冰缝指了指,那道冰缝因为声波的震动,已经裂得更大了,能看见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在翻滚,“马上就能拿到陨铁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大家再加把劲!”
陈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见巫师们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突然举起盾牌,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冲 ——“咔嚓!” 盾牌的侧面狠狠撞在冰缝上,冰面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足有半米宽。里面的骷髅头滚了出来,有的滚到赛义德脚边,吓得赛义德赶紧躲到沙赫里二世的身后,驴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喷着鼻息。
“快冲!” 陈骁把盾牌往旁边一扔,拔出腰间的刀,朝着陨铁坛的方向跑去,“别让他们有机会反扑!赶紧拿到陨铁,离开这个鬼地方!像个果断的命令,现在就发起冲锋!”
士兵们跟着陈骁冲了过去,赛义德也拽着驴缰绳,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沙赫里二世,你可得跟紧点,别被骷髅头绊倒了!” 清虚子背着药箱,手里攥着符纸,也快步跟了上去。李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倒地的巫师,然后转身,朝着陨铁坛跑去 —— 他能感觉到,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