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坛的火焰突然变绿时,跳动的火苗像被注入了诡异的生命力,绿幽幽的光映得整个地窖都泛着阴森的色泽。阿依娜正用银簪割开自己的手腕,锋利的簪尖划破皮肤,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她颤抖着将手腕凑近拜火教的符阵,鲜血滴落在古老的图案上,像给沉寂了千年的纹路注入生命,那些扭曲的符号 “噼啪” 亮起红光,与李默身上因系统而散发的蓝光交织成一张奇异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珠子说这样能稳住他,” 少女的脸色白得像地窖的石壁,嘴唇毫无血色,“像给摇晃的船抛锚,让它在惊涛骇浪里停下来。”
“疯了!你疯了!” 赛义德见状目眦欲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想夺下银簪,却被清虚子死死拉住。老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不断亮起的符阵,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别拦着!” 清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指着符阵上流转的红光,“这是血祭!终南山的古籍上说,以心头血引阵,能通神,像座连接天地的桥,能把生命力传递给需要的人!现在只有这法子能救李默了!”
李默在血光与蓝光交织的网中剧烈抽搐,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系统的乱码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晰的提示:【能量波动稳定!检测到修复体... 正在适配神经链路...】他的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低头一看 —— 阿依娜滴在他手臂上的血珠里,正爬出无数肉眼难辨的银线,那些银线像潮水般涌向他的伤口,所过之处,皮肤的刺痛感竟在慢慢消退。
“那是什么?” 赛义德使劲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了些,“像会动的灰尘,在往他肉里钻,像群贪婪的虫子!这丫头的血怎么这么邪门?”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将那些银线照得无所遁形 —— 那根本不是灰尘,而是无数微小的纳米机械虫,它们在血液里舒展着纤细的机械臂,精准地修复着李默断裂的神经和受损的组织。“珠子说它们是守护者,”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弱,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从出生就跟着我,像群忠诚的小卫士,保护我和重要的朋友。”
李默的太阳穴突然亮起一抹柔和的蓝光,细密的纹路像电路板般从太阳穴向四周蔓延,随着脉搏的跳动明明灭灭,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兵器技法在脑海中沉淀、融合,变得更加纯熟自然,而那些丢失的记忆却像沉入深海的石头,无论怎么努力都捞不上来 —— 他忘了母亲鬓边的珠花样式,忘了父亲教他写字时的语气,却记得所有杀人招式的发力细节,记得每一种兵器的致命弱点。
“怪物...” 最后一个躲在角落的狼面武士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机械臂突然 “咔哒” 一声卡壳,关节处冒出丝丝白烟。他颤抖着后退,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恐惧的红光,“你是怪物!”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跑,却被李默反手甩出的横刀精准地钉在墙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发出 “嗡嗡” 的声响。
地窖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圣火坛的绿色火焰在 “噼啪” 作响,映得众人的脸忽明忽暗。赛义德急忙往阿依娜手腕上缠布条,那里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像是被那些纳米机械虫封住了破损的血管。“这丫头...” 波斯人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惊叹,“比波斯的圣女还神,像个神奇的魔法师,能治愈一切不可能的伤。”
清虚子小心翼翼地摸着李默太阳穴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老道看不懂这纹路,” 他往符阵上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在红光闪烁的图案上,瞬间被烤得焦黑,“却觉得邪门得很,像把钥匙,能打开不该开的门,引来未知的灾祸。”
李默缓缓站起来,活动着手指,原本勒得手腕生疼的铁链在他掌心竟变得像根柔软的绸带。他走到狼面武士的尸体旁,拔出钉在墙上的横刀,刀身在绿光下闪着寒光。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该用桐油擦拭刀刃了,不然容易生锈。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段记忆就像被风吹散的烟 —— 他忘了自己第一次在天工坊打铁是几岁,只记得火星溅在脸上的灼热感。
“我们得走了,” 他把刀插进腰带,太阳穴的蓝光闪烁得更加急促,像是在预警,“这里不安全,像个随时会塌的房子,不能久留。安禄山的人很快会发现这里的动静。”
阿依娜被赛义德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她的珠子在耳边轻声嗡鸣,像是在安抚她。“李哥哥,”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你会记起我的,对吗?像个迷路的人,总会找到回家的路。”
李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圣火坛跳动的绿火,火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两团幽影。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丢失就再也找不回来,就像泼出去的水,就像流逝的时间。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 就像这符阵上的血迹,既然已经染上,就只能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沙赫里 ar 二世驮着他们钻出通风口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淡淡的霞光像一层薄纱,温柔地覆盖在临潼的山林上。李默回头望了眼祆教地窖的方向,那里的符阵应该还在发光,像个滚烫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神经和记忆里,提醒着他这场代价沉重的激活,只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赛义德背着阿依娜,脚步有些沉重,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默,欲言又止。清虚子走在最后,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李默,” 赛义德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却感觉无比陌生。“记得一些,忘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得尽快回到天工坊,找到张铁匠,弄清楚安禄山的下一步计划。”
清虚子追上来说:“老道刚才算了一卦,前路凶险啊。安禄山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我们毁了他的机关武士,又破坏了他的地窖,他定会疯狂报复。”
李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至少现在,我能更好地对付那些机关人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横刀,刀柄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有了一丝踏实感。
阿依娜在赛义德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了些,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点。她的珠子静静地悬浮在她头顶,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个守护的精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赛义德停下脚步:“从这里往南走,就能到天工坊的后门了。只是不知道那里现在有没有安禄山的人把守。”
李默观察了一下四周:“我们先在附近的树林里隐蔽,等天黑了再过去探查。白天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众人躲进树林,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休息。赛义德把阿依娜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给她盖上自己的斗篷。清虚子生起一堆火,驱散清晨的寒意。
李默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模糊的笑脸、温暖的怀抱、低沉的话语... 但这些画面都像水中月、镜中花,抓不住,留不下。他知道,那是他丢失的记忆,是他再也找不回的过去。
“别太在意了,” 清虚子递给李默一块干粮,“记忆这东西,本就不是人生的全部。就算忘了过去,只要守住现在,守住身边的人,一样能活得明白。”
李默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让他清醒了些。“您说得对,老道。” 他看着洞外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现在拥有的。”
赛义德凑过来说:“就是!有我们在呢!就算你忘了所有事,我们也会帮你记着!等打败了安禄山,咱们就回天工坊,让张铁匠给你打一把最厉害的刀,再让阿依娜给你看看脑子,说不定记忆就回来了呢!”
李默看着赛义德真诚的脸,又看了看熟睡的阿依娜,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好。”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 “噼啪” 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李默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就算丢失了记忆,他还有身边的这些人,还有要守护的信念。
夕阳西下时,他们准备出发前往天工坊。李默站起身,腰间的横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他最后看了一眼山洞,仿佛要将这里的宁静刻在心里,然后转身,跟着赛义德和清虚子,朝着天工坊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天工坊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李默握紧了横刀,太阳穴的蓝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预警,而是坚定的信号。他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