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岑青见完陈默之后,准时到达包厢门口。
岑青交了手机,仍需要被金属扫描仪检查。
扫描仪掠过藏蓝色衬衫胸口时,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保镖狐疑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
“内衣金属拉链,难道要脱了衣服检查吗?你确定这流程合法?”她抬手摸上胸前的黑色扣子,保镖立即侧身让出通道。
包厢内空无一人,水晶吊灯静静折射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岑青坐入矮桌旁的单人沙发椅,百无聊赖地摩挲实木扶手上的纹路。
金融街写字楼的反光从刺眼的白炽渐渐转为金红。岑青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按响服务铃叫来一杯柠檬水润喉。
她在厚厚的织花地毯上踱步,无法确认时间,也无法与外界联系,难免有些焦躁,但岑青认为沈睿妍还是会来,不然不用特意安排人做安检。后来她索性站在落地窗前看户外,以判断大概时间。
天色转暗,金融街上车流拥挤,斜对面大厦的LEd幕墙开始滚动弘杉地产高端住宅广告。此时应当是晚高峰,算算她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
就在她确信被对方爽约,拉开门把手要走时,保镖推门的力道差点将她撞倒。
沈睿妍一边进门一边讲电话:“一亿额度?那告诉他我们明天就转去南江银行开个一般户。”
她随手把爱马仕包扔到沙发,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咖啡,“给你五分钟说重点。”
“沈小姐应该清楚我的来意。”岑青坐入她对面的沙发椅,继续道:“傅小文帮弘杉科技的事连景夫人都知道了,昨天还在发信息问我她是谁。论家世学历容貌,傅小文才是您真正的对手。”
沈睿妍捏着银匙搅动咖啡,语调慵懒:“然后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小姐不如坦诚一点,你难道不想先解决掉我,专心应对傅小文?”岑青敏锐捕捉到她眉间微不可察得一皱。
沈睿妍连眼也未抬,放下咖啡杯:“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岑青微微一笑,“不多,萧景洵用我母亲四千万欠款和我弟弟的学业做威胁。如果沈小姐能帮我解决这两个难题,我保证立刻从他身边消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们见面。”
“就凭你?”沈睿妍嗤笑着向后仰倒,慵懒地缠绕发间钻石流苏耳饰,“你有这么值钱?”
岑青笑意不减:“就凭我。凭萧景洵现在对我兴趣正浓。我的价值并不取决于我本人,而是取决于沈小姐有多想跟萧景洵在一起。”
沈睿妍欣赏着自己的裸色美甲,“口气倒是不小。”
岑青是有耐心的谈判者,尤其是对待这样傲慢的对手。“沈小姐出手帮忙之前,我可以先附赠一份感情修复指南,你或许用得上。”
沈睿妍动作突然一滞,猛地抬眼看向岑青,冷笑道:“你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来教我修复跟未婚夫的感情?岑青,刚愎自用的后果你很难承受。”
“沈小姐别着急。”岑青不气不恼,语气温柔,“你们十年未见,十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岑青的脑海里闪过沈睿妍曾发在社交账号上的那张萧景洵的抓拍。当年少的恋人再遇时,那个曾在象牙塔里满腔热忱的青年,已褪去天真,在继承权争夺的漩涡中淬炼为城府深沉的谋略家。
她轻声说:“沈小姐,你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他伪装的生存面具,还是被权力异化的矛盾真心,你分得清吗?我的话你姑且一听,有用更好,没用的话,也没有损失不是?”
见沈睿妍沉默,无聊抚弄自己的耳坠,岑青径自开口。
她娓娓道来,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你刚刚回国时,他眼中的你并非现实中的你,而是镌刻在美好记忆里的旧影。你知道白月光什么时候最有杀伤力吗?留在男人记忆里反复怀念的朦胧月色,突然带着真实温热落入怀抱的一刹那。”
她的剖白,是划开自己那一段已经愈合的伤疤,很疼:“那段时间,他的目光再未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瞬。可惜后来……你一错再错……”
见沈睿妍不耐烦地皱眉,岑青反问:“难道你自己察觉不出区别吗?”
流苏耳坠突然缠住发丝,沈睿妍解的动作太急,拽断两根黑发,冷声说:“说重点,我没空听你废话。”
岑青低笑一声,细数她的错处,“第一,你低估了生理需求对男人的重要性,你一开始太端着,本来可以顺势复合,可是你非逼他重新追求。而现在……我猜……你想要,他又不肯,对不对?”
这话刺激到沈睿妍,她的眼眸一冷:“所以你今天是来耀武扬威的?”说着,倾身向前,“我警告你,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
岑青无所谓地一笑,“我只是客观分析现状,然后给出沈小姐解决办法。可以等我说完再捏死我吗?”
见沈睿妍双手环胸,深呼吸一口,岑青继续说:“第二错,沈小姐众星捧月惯了,萧沛、李瑞远还有娱乐圈小鲜肉,你享受他们的爱慕,喜欢他们为你争风吃醋。可是,这极大消磨了萧景洵对你的信任,尤其是你与萧沛的事情,你当他查不到吗?”
落地窗映出沈睿妍绷直的脊线,LEd大屏闪烁的光透过玻璃打在她侧脸。
“第三,你不懂怎么爱人。每天十几次查岗、不停地表达爱,这是爱吗?这是向他施压。你推荐的资方在弘科遭遇危机时撤离,你没有反应,忙着与萧沛暧昧,是傅小文及时出手帮他度过难关。你想对他的母亲好,可是你有没有用心思考过,景夫人到底怎么想?到底需要什么?”
“还有,错中之错,你从未关心过他内心最深的伤痛。高研会前夕他广厦集团项目丢标、公司陷入危机,你还强迫他陪你练琴,强迫他上台表演。你知不知道这需要他踩下自己所有的尊严,只为搏你一笑?你难道不知道萧家老宅的古董钢琴被谁砸的,又为什么被砸?你到底是在羞辱他,还是在爱他?”
尾音轻飘飘坠地,却重重落在沈睿妍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