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没有胃口、韩宛晴保持身材、萧淼又口味刁钻,桌上的饭菜没动几筷子,三人便抱着清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即将召开的高层研讨会。
韩宛晴突然放下茶杯,挽住岑青的手臂晃了晃:“姐,你把我塞进弘科的参会名单好不好?”
“弘科的名单我说了不算,得洵总拍板。”岑青实话实说。
韩宛晴往她身边又蹭近几分,“你帮我和洵总递个话嘛。淼淼说月影仙屿的私人海滩最近要办游艇酒会,要请韩煜城呢!”说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调出个眉目清俊的男生照片。
岑青心里明白,追星不过是个幌子,韩宛晴真正想去的原因,是结交权贵。她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问道:“韩煜城是谁?”
“韩煜城可是我们最近新挖掘的宝藏男孩!虽然他出道的组合散伙了,现在只是个五六线小明星,但他演技精湛、唱功超好,人品更是没话说!”萧淼忍不住插话,俨然一个狂热小粉丝。
韩宛晴忙不迭点头,“我最近也被淼淼影响了,真的好喜欢他!姐,你就帮我跟洵总求求情嘛,我想和淼淼一起去……”她拖长了调子央求道。
“我最近……和洵总很少见面。”
岑青不想为了这事再单独去求他,况且,她正打算让两人的关系自然冷却,直到彻底结束。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萧景洵打上他的标签,“所有物”有一定的自由,但绝无主动结束“隶属关系”的资格。挑战他的掌控欲不是明智之举,惹恼了他没有好下场。
现下只能徐徐图之,投入忙碌的工作,逐渐淡出他的人生。借调到集团已经大大减少两人接触机会,等拿下南纺项目、高额悬赏入账,她打算进入下一个职业阶段。原本计划着转市场,后来她又将目光投向弘杉投资,不在萧景洵管辖范围,又是集团最高薪的事业部。
岑青望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想起上周在杨蔓璐电脑上瞥见的集团内部调令草稿,弘杉投资的总裁将由王锦程担任。这位王总岑青听说过,来头不小,也许有与萧景洵抗衡的能力。
岑青也详细审视过自己进入弘杉投资的可能性,她认为自己三年来在集团内部积累的口碑以及四年科技行业从业经验,将是她最大的两个优势。她对行业趋势、技术创新、市场潜力以及企业运营模式有深刻的理解,在评估科技项目或企业时,能更准确地判断其技术可行性、市场竞争力和未来增长潜力。
这边萧淼见岑青说完就陷入沉默,心中明白她很为难,又想到韩宛晴是因为和自己一样喜欢韩煜城才想去,便主动揽下韩宛晴的请求:“宛晴,这事儿不用麻烦甜甜姐,我来想办法带你去!”
韩宛晴亲昵地向萧淼道谢。表姐面露难色的那一刻,她已验证了外界传言。不免在心中感叹一番贵人冷情、世事无常,前不久还能力排众议将她招入弘科,转眼就变成如此局面,连一句话也递不上去。
时间已到八点,萧淼与韩宛晴要去livehouse听现场,岑青则要回集团加班。
萧淼去洗手间补妆的工夫,韩宛晴忽然凑近岑青,压低声音说:“姐,听说过新cbd的项目吗?hayden哥牵头开发的。”
岑青立刻皱眉,“啪”地放下茶杯:“这个hayden,不就是害你在瑞园被下迷药的罪魁祸首?你怎么还跟他混在一起?”
“那是行长公子!不是他。”韩宛晴涨红了脸,稳了稳情绪继续说:“这次是正经商业地块,G家、p家都签了入驻意向书......”
“你看过土地批文吗?”岑青整个人身体转向她,正色道:“预算表、招商协议、施工许可证,这些材料hayden给你看过原件?”
可这些话韩宛晴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hayden哥讲得已经十分详细了,甚至连招商对象、入驻的奢侈品品牌都提到了,再要看这些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会失去互信。
“我都清楚,姐,但这个项目肯定没问题,跟我一起玩的姐妹都投了。”韩宛晴想着,岑青本就高薪,又跟着萧景洵三年,肯定拿了不少。不然芳菲医美急需钱周转她怎么能二话不说就拿出两百个。
于是,她拉着岑青的胳膊撒娇:“姐,你要是不想投,借我五十个行吗?我按年化百分之十给你算利息。”
岑青烦躁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等还了萧景洵那笔借款,她账上就只剩债务。她眉头紧蹙,直接拒绝:“现在这个状态不能投,什么资料都没有。”
萧淼回来时只见岑青对着冷掉的茶发呆,手机屏幕上是微信对话界面,上周岑青找陈梓乔借一百五十万,陈梓乔回她他想想办法。
岑青带着一肚子烦闷回集团加班,众多高管繁琐的行程、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全靠她一人梳理,中途太阳穴实在发胀跳痛,她便准备去茶水间泡杯茶休憩片刻。
反身关总裁办门时,后颈好似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莫名觉得有人盯着她。
她缓缓转头,隔着空空荡荡的开放工区,撞进一片深海似的目光里。
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工位上的绿植轻轻晃动。
“洵总!”夏诗涵清脆的嗓音在深夜无人的办公区回荡,她抱着打印好的材料小跑着追过来,浅粉色修身裙优雅又不失少女感。
岑青来不及避开,被那道视线紧紧咬住,生出一种逃窜猎物被猎食者发现的错觉。她慌忙举起手机贴在耳畔:“对,蒋总的行程我马上……”迅速转身退回总裁办。
十五分钟后,夏诗涵哼着歌推门进来。
门关上,女孩踮起脚尖转了个圈,珍珠耳坠愉悦地轻晃。
“青姐!”她扑到岑青工位前,脸颊泛着红晕,“洵总他一点也不凶呢!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凶啊!”
岑青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提醒,笑了笑:“可能你与他比较投缘吧。”
“真的吗?”夏诗涵娇羞得捂着脸颊,俯身凑到她旁边,“听说你在他身边三年了……”女孩压低声音,睫毛扑闪扑闪,“天天对着那张帅脸,真没动过睡他的心思?”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岑青想起两年多前自己惊世骇俗的举动,释怀得笑了笑。哪怕心中诸多亏欠无法抵消,这段关系也必须要结束了,她不能把整个人生搭进去。
见岑青不语,夏诗涵又问:“哎呀说话呀青姐,你在弘科干了三年诶,难道没有一刻想睡一下他吗?”
岑青想,这女孩还是心思单纯。她在女洗手间听到过总裁办员工背后将她与萧景洵讲得多难听,夏诗涵想必也听过,但她好像并没有相信。
岑青无奈地摇摇头:“我哪配?我没资格想。”
夏诗涵讶异地直起身,碰翻了岑青的马克杯,“哎呀你真是!”她一边抽出纸巾擦拭,一边嘟囔,“睡个男人而已,讲什么配不配,资格不资格的,又不是结婚……”
翌日例会,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萧沛听完自己关心的议题、布置好遗留任务就要下线。
岑青猛地起身,大声将他留住:“沛总,关于高研会筹备,遇到重大困难需要求助。”
她将计划表投至大屏,长长的任务列表溢出屏幕,每一项的完成时间都是红色预警,鼠标沿着列表滑动,她简明扼要地讲:“当前这些任务项均由我一人完成,筹备工作进度风险极大。人力资源部负责与我一起筹备的同事有其他重要任务,精力无法分配到我这里。”
“那就除名。”萧沛频繁看向手表,声音斩钉截铁,“总裁办全权负责,蔓璐你直接调人。”话音刚落,头像已下线。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杨蔓璐转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岑青。这个被大家议论靠睡上位的女人,此刻正安静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仿佛刚刚的汇报连心跳都未曾加快过。
集团人力资源总部向来行事嚣张,只因部长是沈董的亲信,在总部肆意妄为,总裁办众人忌惮其背景,无人敢出面制衡。这次高研会相关工作,能一举拿掉他们牵头组织的虚名,着实让人心生畅快。
岑青做出这一决定并非贸然行事,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去年高研会的材料早已全部收集完毕,整个流程她熟稔于心,当下所缺的不过是人。所以即便她的汇报惹得人力资源部的人怒火中烧,她也毫无惧意,毕竟后续工作已不再需要他们插手。
散会后,岑青在茶水间泡茶,往常对她视若无睹的同事们,此时隔着玻璃投来探究的视线。
直到夏诗涵拿着电脑走进来:“青姐我要进会务组!”少女指尖点在萧景洵名字后对接人那一栏,杏眼里跳动着兴奋的期待。
岑青立刻接下这个顺水人情,将萧景洵相关工作全权交于夏诗涵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