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忙碌中如水流过,在儿科医院的病房里留下的却是一张张的记录。
张青在儿科医院做护工已经两个月。
他熟悉了这里的工作节奏,学会了如何给孩子喂饭、换药。
甚至能够熟练地哄那些因为疼痛而哭闹的小患者。
护工们都亲切地叫他“小青”,护士们也习惯了这个话不多但做事认真的年轻人。
然而,最让他牵挂的,还是306病房的朵朵。
这天下午,张青推开306病房的门,看见朵朵刚刚做完化疗回来。
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嘴角却依然挂着甜甜的笑容。
“妈妈,我不疼。”朵朵轻声安慰着正在抹眼泪的母亲:
“医生说这次治疗很成功呢。”
朵朵妈妈强忍着泪水,勉强笑了笑:“朵朵真勇敢。”
张青默默走到床边,为朵朵倒了杯温水。
这两个月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个五岁女孩是如何面对病痛的。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呕吐、脱发、浑身疼痛,但她从未抱怨过,反而总是笑着安慰身边的人。
“小青哥哥,”朵朵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你会魔法吗?”
张青愣了一下:“魔法?”
“嗯!”朵朵用力点头,“就像童话书里的魔法师那样,挥一挥魔法棒,就能实现愿望。”
张青沉默着。他确实会“魔法”,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风水术法。
可是面对朵朵的白血病,他的那些术法却毫无用处。
“如果我会魔法,”朵朵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我想让所有生病的小朋友都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真的熊猫!”
这天真无邪的愿望,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张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朵朵充满期盼的眼睛,第一次感到语言的苍白。
“对不起,朵朵。”他轻声说,“哥哥不会魔法。”
朵朵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妈妈说,只要我乖乖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了。”
“到时候,爸爸妈妈就带我去动物园看熊猫!”
朵朵妈妈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张青知道,朵朵的病情并不乐观,这次化疗的效果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傍晚,朵朵睡着了。
张青站在床边,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知道她正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他轻轻走到病房的角落,从口袋里取出三枚小巧的玉符。
这是他用医院附近捡到的普通石头制作的简易符箓。
虽然效果远不如他平时用的法器,但足以布置一个微弱的安魂阵。
他将玉符按照特定的方位放置好,双手结印,悄无声息地激活了阵法。
一道柔和的能量波动在病房中荡漾开来,虽然微弱,却足以安抚痛苦的心灵。
睡梦中的朵朵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在阵法的影响下,终于摆脱了病痛的纠缠,进入了真正的安眠。
朵朵妈妈惊讶地看着女儿的变化,轻声对张青说:
“谢谢你,小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陪朵朵,她都能睡得很好。”
张青摇摇头:“是朵朵自己很坚强。”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呼风唤雨,不是驾驭雷霆,而是能够守护一个孩子安稳的睡眠,让她在病痛中获得片刻的宁静。
这两个月来,他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有的孩子康复出院,全家欢天喜地。
有的孩子病情恶化,父母泣不成声。
但无论结局如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命而努力。
相比起这些平凡的坚持,他曾经执着的仇恨与力量,显得那么渺小。
深夜,张青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这两个月的经历,像一股清泉,缓缓冲刷着他心中积郁的戾气。
他开始明白,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征服了多少,而在于守护了什么。
朵朵那句“你会魔法吗”依然在他耳边回响。
是的,他确实不会治愈疾病的魔法,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些勇敢的孩子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这种平静与满足,是他在杀戮与复仇中从未体验过的。
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守护着一盏微弱的灯火,虽然渺小,却充满了希望。
回到简陋的出租屋,张青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他想起今天出院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孩子得了肺炎,住院一周后康复出院。
临走时,他开心地抱着张青,说:“小青哥哥,我以后也要当医生,治好所有生病的人!”
纯真的话语,真挚的愿望。
张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两个月的硬汉柔情,让他在与这些绝症病童的互动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心灵净化和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