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林被捕不到一个小时,渝城各大qq群和社交平台便掀起了一场风暴。
数篇措辞犀利、精心炮制的爆料文章如野火燎原,疯狂刷屏。
《惊爆!“风水大师”是江湖骗子还是无良奸商?》
《深挖内幕:这究竟是园林公司,还是封建迷信的温床?监管部门在哪?》
文章配图极具冲击力,两株枯萎雪松的特写照片赫然在列。
更耐人寻味的是,旁边还附上了张青此前在童县云山寺布阵时的一张模糊影像。
标题耸动,图文并茂,再配上水军有组织的推波助澜。
一时间,质疑声、嘲讽声、辱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淹没了零星冒头的理性声音。
有人高呼“打假”,有人怒斥“骗钱”,更有甚者直接扣上“危害社会秩序”的大帽子。
将“风水”与“工程质量”强行捆绑,制造出一场看似正义凛然的舆论围剿。
而此时的张青,刚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正准备躺下歇会儿。
巫敏却抱着笔记本电脑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脚步带风:“青,你快来看看这个!”
张青没接电脑,反而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因为被这一声“青”雷得是外焦里嫩。
“哎呀!”巫敏跺了跺脚,气鼓鼓地挥了挥手:
“这时候你还愣着干嘛?网上都炸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电脑随意扫了几眼,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意:
“呵,终于来了。”
说完,他懒洋洋地靠进沙发,神情从容得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今晚我们在童县破了他们的局,他们当然要反扑。”
“现在用舆论抹黑我们,目的就是逼甲方解约,断我们财路。”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笃定:
“放心吧,前天种树的时候,白太平就察觉不对劲了。”
“我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说着,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现在嘛,让他们继续吵,让火烧得再旺一点。”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巫敏原本紧绷的脸也舒展开来,轻轻一笑。
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你今天又受伤了吧?不是说不回来吗?”
张青接过杯子,吹了口气,喝下一口温热的水,声音低哑却温柔:
“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伤不算重,有点影响,但扛得住。”
……
晋省,杨家祖宅深处。
昏黄灯光下,杨守策反复翻阅着手下传来的密报,手指微微颤抖。
他点开那段模糊却关键的视频,画面中,张青引动雷法后身形踉跄、面色惨白,几乎虚脱。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仇恨。
“重伤……强行动用雷法……果然是强弩之末!”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毒蛇吐信。
那双眼睛里,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混杂着一种扭曲的掌控欲:
“丘家想借刀杀人?呵,那我这把刀,就亲自送上门去!”
他猛地起身,转身面向阴影中那个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深深躬下腰:
“三爷爷,孙儿恳请您,随我走一趟渝城。”
语气炽烈,近乎偏执:“这次,我要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让那个胆敢染指我女人的野种,跪着咽下他所有的骄傲!”
阴影中的老者缓缓睁开半阖的眼,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划破黑暗。
“守策,”他嗓音沙哑低沉,像锈铁摩擦:
“你确定要亲自出手?家族的意思是暂且观望。”
“机不可失!”杨守策咬牙切齿:
“等他恢复过来,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老者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老夫便陪你走这一遭。”
他缓缓站起,身影虽佝偻: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丘家接连吃瘪,又让你念念不忘至此。”
一场由丘家点燃舆论、杨家即将亲自下场斩首的复合型危机,正悄然成型。
两张巨网交织而下,如同夜幕降临前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向尚在疗伤的张青。
而此刻的张青,正坐在家中,喝下巫敏亲手熬制的苦涩汤药,调息疗伤。
……
第二天清晨,刚踏进公司大门,张青就听见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他神色平静,径直走进办公室。
钱坤紧跟着进来,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反击?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
张青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东西都备齐了?”
钱坤咧嘴一笑:“视频、检测报告、合同原件,全齐了,随时能发。”
“那就再等等。”张青终于抬起头,眸光清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舆论还在网上闹腾,影响力有限。”
“等它烧到现实,工地被人盯上、项目被质疑,那时候我们‘被迫’出手,才最有说服力。”
钱坤心领神会,笑着点头退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下午,张青依旧在家静养,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网络上的骂战仍在持续发酵,可现实中,工地一切如常,风暴中心反倒最是平静。
第三天一早,原计划是他和钱坤前往渝工大老校区洽谈合作事宜。
谁知巫敏死活不肯留在家里,嚷嚷着“天天看墙太无聊”,非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三人同行,驱车出发。
校门外,康校长果然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热情得不像话。
几年未踏校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虽非母校,但那种特有的宁静与书卷气,无论在哪所高校都如出一辙。
穿过一段绿荫掩映的林荫道,两侧宿舍楼错落排列。
行至一栋七层高的旧式宿舍楼前时,张青眉心微动,他的天眼竟自动开启!
在天眼之中,整栋楼被浓重阴气缠绕,怨煞隐隐浮动,若非修行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天眼,脸上毫无波澜。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康校长的真实意图。
所谓“选址合作”,恐怕只是个幌子。
真正想让他看的,正是这栋问题重重的宿舍楼。
钱坤和巫敏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忍不住抿嘴一笑,没多问,继续跟着康校长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