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慈听说雷鸣被罚去鬼楼面壁,当即也是大吃了一惊。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去,哪怕要死也要陪着大师兄,这跟所谓的忠义毫无关系,只因他的一切都已跟雷鸣深度绑定。
“师兄,你真要去鬼楼面壁半年?”宗慈听说雷鸣被大长老叫去,特意在路上等着。一见面,他便焦急的问道。
“难道还能有假?”雷鸣笑了笑,根本没当一回事,还开玩笑道:“既然长老们都已决定了,我还能怎么办?”
见雷鸣不在意,宗慈忍不住问道:“我最最亲爱的师兄诶,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可知道有多么恐怖吗?”
“你说过,那是以前的琴阁嘛。”雷鸣依然从容不迫。
宗慈跳起来,大声说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以前确实叫琴阁,不过早在数万年前那里就已改名,人人都称之为鬼楼!那里,吓破胆子的人已经很多了!如今莫说进去,便是它所在的那座主峰,都已经没人再敢靠近。”
“我听说,那里真的有鬼。”宗慈神秘兮兮地说道。
“既然叫作鬼楼,有鬼很正常啊!倘若没有鬼,那才名不副实呢。”雷鸣根本不当一回事,依然淡淡地笑说道。
看到雷鸣真的不着急,宗慈顿时急得跳脚,他怕雷鸣大意而着道,赶紧说道:“师兄,事关性命,我可不敢跟你开玩笑。再说一遍,那里真的有鬼,不信你问一下我师父。”
莫护法还要监督雷鸣,当然得一直跟着。听宗慈这样一说,他沉吟了一阵,这才说道:“过去的传言我也听说过不少,这些年尽管没传出新的死讯,却也知道大长老曾经去过被弄得狼狈不堪。鬼楼的确不祥,我们确实得小心一些。”
“那里是否有鬼不好说,不祥的东西肯定有!”雷鸣双目远眺,望得很远很远,最终笑吟吟道:“若是真的有鬼,我倒是想要去会会。喜不喜欢无所谓,反正我不怕它就是!”
说到这里,雷鸣的嘴角不由翘了一下,大笑了起来。
对于这般不祥之物,别人躲都还来不及,他竟然毫不在意。莫护法算是看出来了,雷鸣肯定已经有了主张,料来无需他们担心。宗慈是真的关心雷鸣,他本来还想再劝说几句,见到师父对他轻轻摇头,他也只好怏怏的闭上了嘴巴。
“师兄,倘若遇到了,您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宗慈没有办法,只好认命了,跟着雷鸣上前,嘴里还在嘟囔着。
啰里啰嗦,像个妇人!不过,雷鸣也只是一笑而过。
事实上,这事确实吓人。雷鸣不在乎,听说的人,很多都打起了哆嗦。如今,在整个门派中,讨论的人不在少数。
“去鬼楼待半年?太可怜了!我宁愿去冰洞待十年,也不要去鬼楼待一天!”有弟子面色发白,可怜兮兮的说道。
“莫说是冰洞,就算是去阴干谷,也总比鬼楼好。”
“说到鬼楼,连大胆师叔都被吓傻了。”一个弟子想起一件趣事,当即说道:“大胆师叔,敢去祖殿偷贡品,胆子足够大了吧?五年前他不信邪,跟人打赌要去鬼楼住上一夜,谁料就在当天夜半,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
“小兔崽子,敢揭我的短,是不是欠揍了。来来来,今天看看你的胆量!”一中年粗汉一瞪眼,大声的喝斥起来。
尽管这个粗汉瞪着牛眼,依然还有弟子好奇宝宝般开口问道:“师叔,当时发生什么事?那一夜过得究竟如何?”
被门下弟子询问,这位粗汉沉默一阵,终是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那里真的有鬼,不止一只,很多很多。”
“首徒去鬼楼面壁,大家都来说说,他能待多久?”
“我敢拿十颗灵石出来打赌,他一个晚上都待不了。”
“一个晚上,哼,依我看,只怕待到天一黑,他就要屁滚尿流了!我相信大胆师叔的,那里肯定有很多恶鬼!”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七嘴八舌的讨论。所有人都说那里有鬼,却并不具体有什么样的鬼,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鬼楼,几乎所有人谈之变色!很多人都知道,大长老确实曾经去过,他打算以自帝术来镇压,第二天却毫不意外的狼狈退出。连他都镇压不住,其他人能有什么办法?
大长老之后,再也没人敢去了,于是鬼楼越传越玄乎。
鬼楼,座落于梦华派一座主峰之上。这里的天地灵气还算浓郁,适合修行。不过自从闹鬼之后,这里便冷清下来。
如今这里一派衰落,连花草树木都显得病病恹恹,似乎连它们也受到了影响。事实上在几万年前,本峰弟子自成一脉,繁荣了好几代。它曾经有多热闹,雷鸣至今都还记得。
站在这主峰之上,连雷鸣都隐隐能有些不安。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的邪气,似乎要从这地下涌出来一般,确实够瘆人的。它被梦华派所有人都认为不祥,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同站在主峰之上,宗慈早已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若非雷鸣要来,他打死不来这个鬼地方。
琴楼建在此处,与这座主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那耸立在主峰上的楼宇,高大而不失柔美。她的神奇,还在于见不到任何腐化的迹象,一如千万年前一般。看着这曾经熟悉无比的景致,雷鸣也是忍不住轻轻地叹息……它并非真正的完好无损,只是大量阴邪之气淤积,幻化出来的蜃景罢了!
回过神来,雷鸣再一看去,却是另一番景象。尽管它依然高大,也看得出来建造者在尽力模仿,却完全看不到任何以前的痕迹。如今这座楼宇,已不知是多少次重建的结果。
尽管如此,它早已破破烂烂不堪一睹。很多梁柱、甚至瓦片,已完全看不出其本色,许多飞檐斗拱都已经脱落。
踏入其中,从那些残存的物件来看,其装修倒还十分精致,非常有韵味。依稀可见,在梦华仙帝之后,梦华派曾经也对它十分重视过,可惜时易物迁,它终究还是被弃置了。
放眼望去,曾经的琴楼、如今的鬼楼,早已是野草横生、灰尘满积、蛛丝遍布,连野兽都不愿意在里面安家了。
走入鬼楼,脚踏着由万年玉松所制成的地板,发出一阵吱吱乱响……在这阴森气氛之下,但凡胆子小一点的人,只怕都会被吓得失禁;随着一阵啪啪啪之声响起,稍后才见成片的蝙蝠飞起并四处乱窜,为鬼楼更添增几分隐秘的气氛。
“这里曾经是梦华派的重地之一,可惜如今已经彻底荒废了。”莫护法心性沉稳,此时虽然怕,却更多一些感慨。
何止是他,雷鸣也一样。遥想当年,修道漫漫!那时候,梦华仙帝还未承载天命、甚至还未崭露头角……就是在这里,雷鸣坐在左边那条凳子之上,为李承志传授琴道!
说起这事,当年寄身如蝠的他,还曾经嘲笑李承志琴艺不行,甚至调侃他若是去学琴卖艺只怕会饿死。记得那时候,梦华仙帝听到这般逗弄,也是忍不住回怼几句,然后便是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时间过得真快啊,如今笑声在耳,人却已经故去千万余年,不知道那个不服输的小子,如今轮回到哪个地方去了,是否还像从前那般惊艳,抑或泯然众矣?
不用雷鸣吩咐,莫护法与宗慈赶忙将鬼楼内内外外整理一番。待他们打扫完毕,阴森气氛少了一些,屋内这才明亮了些许。即便如此,待在其中依然会时不时的觉得冰寒。
“辛苦啦!不过,我待在大厅就好,无需专门弄个房间。另外宗慈,去给我弄张琴来。”随意看了一眼两人的布置,雷鸣点点头微笑道,“来了琴楼不弹琴,算来过吗?”
“弹琴赏月,这样的雅趣,却很少有修士懂得……”
“此处风景独好、有酒、有美人在侧、有佳宾如云,若是此时能抚上一曲《高山流水》,该是多么雅致的事啊。”
宗慈取琴去了,雷鸣没有在意,依然在自言自语。事实上,他这话并非为在场之人而说,而是特意讲给梦华仙帝听的。虽然梦华仙帝已经不可能听到,但雷鸣还是忍不住要说。因为千万年前,他俩就这么对话,至今还如在眼前。
在宗慈师徒俩忙着收拾房间时,李艺菲也跟了过来。
李艺菲似乎特别在意这座鬼楼,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似乎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目下,她就正在观看大厅内的四根大柱子,一时间看得入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