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巷子里那副过分暴露的装扮,江织现在的装扮正常许多。
只是这么大个男生,这样亲昵地靠在江许身上,再加上他精致艳丽的眉眼,邬盛呆滞一会儿,脑海里警铃大作。
“不许你抱她!”邬盛猛地冲上去。
还没到跟前,狐狸轻飘飘地一抬手,邬盛便腾空而起,往窗外砸去。
江许皱眉,反应很快地挣脱开江织的手,上前拽着邬盛的腰带把他从窗沿拽了回来。
另外两人神情均是一变,拔出了长剑,警惕地看着江织。
“你没事吧?”江许抱着邬盛把他扶稳。
“……”邬盛惊魂未定地喘息,飞速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弯腰抱住江许。
“呜呜呜吓死我了小许我以为我要死了……”他委屈地蹭她,很大声:“你要为我报仇!”
江织扯了扯嘴角,两个禁言术和两个禁锢术打过去,轻而易举地把持剑想要阻拦他的虞意容和祁玉书拦住了。
“娘亲,你别听他乱说,是他先骂我,我气不过才想把他扔出去的。”少年可怜巴巴地拽住江许的衣袖,暗地里用妖力想故技重施把邬盛弄走。
“小许小许小许!”邬盛却嗷一嗓子,毫不犹豫地告状:“他要打我!他打到我了!好痛好痛呜呜呜我要死了!”
只是想把他丢出去的江织:“?”
江许绷着脸,甩开江织的手,也打断了他掐诀的动作。
“不要欺负我的小弟。”她很认真的。
江织眨眨眼睛,“我……噗唔!”
江许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掼在地上,跨坐在他身上,握着拳头往他身上打。
“唔……等!”少年被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胡乱挣扎着,被江许打了一巴掌。
养的狐狸不听话,还是得多打几顿才好。
“小许好棒!多打一会儿!……打他的脸!”邬盛在一旁拱火,“他在瞪你呢小许,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江许点头,猛地捶一下江织的胸膛。
“啊——”少年蜷缩一下,“好痛……”
江许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目光打量着他脸上的巴掌印。
“巴掌印还挺衬你。”江许真心实意地夸一句。
“娘亲……”生理性的泪水把他的眼眸润得水亮,“我知道错了,不要打阿织好不好?阿织好疼啊。”
邬盛仗着江织被压制着,用力踢他一脚,“我刚才也好疼的!小许,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可是你的头号小弟,你那么好,一定不会让我被欺负的对不对!”
江许迟疑片刻,点头,又压着江织打了一通才放过他,让他解开了祁玉书和虞意容的禁言术禁锢术。
江织委委屈屈地捂着半边被打红的脸颊,抬手解开了法术。
“小许,把它扔掉吧。”虞意容皱着眉,“它修为不低,留在你身边危险性太大了。”
祁玉书也点头附和,“这些妖怪的心眼子最多了。”
“就是就是就是!特别是他这种不懂几百岁的狐狸精!”邬盛晃晃江许的手臂,“把他扔出去!”
被排挤的江织不说话,默默变回了兽形,蹲坐着用毛绒绒的尾巴圈住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哀求地看着江许。
祁玉书严肃着脸挡在江许面前:“不要看他,小许,会被迷惑的。”
其他两人也连连点头,纷纷围住了江许,苦口婆心地劝她。
“但是他就是很可爱啊。”江许皱着眉。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你想想这狐妖来历不明,妖的性子本就难测,万一哪天它修行出问题、或者被仇家找上门,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扛?”
“这种野狐狸,指不定哪天就伸着爪子掏人的心吃,你现在觉得它乖巧,但养妖和养普通的灵宠不一样啊,它要吃什么?人心吗?难不成到时候还要眼睁睁看着它杀人?就算不杀人,那它会不会用妖力搞出麻烦?”
“小许,我并非刻意扫兴,但毕竟人妖殊途,妖类修行易生心魔,即便当下温顺,也难保日后不受戾气侵染。”
“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养……”
三人喋喋不休,江许被念叨得有些烦躁,抬眼看去时对上他们担忧的目光。
“我打得过它。”她道。
“那它还是背地里耍阴招怎么办?”
“听说狐妖最擅长魅惑之术了……”
“小许,你不要一时意气用事……”
好烦。
江许抿着唇。
狐狸歪了歪头,神识越过三人,看见了她透着烦躁的眉眼,他微微眯了眯眼,幸灾乐祸地甩了甩尾巴。
哎呀,有人要被打了呢。
“不会有事的。”江许皱着眉打断他们。
她认真道:“我要养。不要再说了。”
她已经觉得烦了。
可惜她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们依旧把她当成了孩子心性,觉得她还是不清楚其中的危险。
怎么他们都不听她说话。
江许心里憋着一股气,捂住了耳朵。
邬盛把她的手拽下来,不满地晃了晃她:“小许,你别捂耳朵,你听我说……”
数秒之后,江许还是没忍住,举着拳头打了过去。
三个人一个不少,都挨了几拳,被江许踢了出去。
她都说了她打得过了。
他们怎么还在叨叨叨叨叨叨的,烦死了。
江许重重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郁郁。
他们之前不是还夸她养的狐狸可爱吗?
怎么就变了脸了。
哪里有小弟管的这么宽的。
她本来心情还不错的。
“嗷~”狐狸跳上她的膝头,蹭了蹭她的手。
江许低头看他,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直到把他揉得脑袋发昏的停手。
“娘亲,”江织撒娇,“他们管的真宽,好烦人,我们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了好不好?”
江许扯住他的尾巴把他提起来,在手里甩了几圈,然后把他丢出去。
“嗷!”
狐狸压在墙上,又掉在地上,摊成了一张狐狸饼。
这天之后,江许出门就不愿意邬盛他们三人跟着了。
非要跟的,江许就打一顿,把他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她心里抗拒,不想和他们说话,只是没了伺候她的人,她就只能自己去客栈里找厨郎给她做吃的,或者去外面吃。
还有束发,江许抓着头发,敷衍地用发绳扎成低马尾,反正也不影响行动。
她的灵石足够多,足以保证她生活得有滋有味了。
只是身边没有那么热闹了,让她一时有些不习惯,但在她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人流如织的街道时,又顿时释然了。
反正,有人就行。
“叩叩!”
房门被敲响,江许侧了侧头,踢一脚身边的狐狸,“是谁?”
江织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用神识给她探了探,“那个姓祁的男的。”
“小许,是我。”门外也出了声,“我想和你谈谈好不好?”
江许:“不要。”
祁玉书局促地站在门外,失落地低着头,还是开了口:“小许,我想和你道歉。我不该以我自己的自以为是的理由去干涉你做的决定,不信任你、也没有尊重你,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他是第一个来找她道歉的。
江许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
她想到了那天虞意容被她打了一拳之后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还有第二天邬盛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地想要和她一起出去玩,然后被江许冷漠拒绝后,委屈又愤怒的样子。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而已啊!”他红着眼眶朝她低吼,“难道你就要因为这个和我断交吗?!”
真没意思。
江许近乎冷漠地想。
她做错了吗?或许吧,但她不在乎。
他们让她觉得烦了,一脚踢开就好了,谁要管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又没有必须留下他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