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金光在江许眼前一闪而过,她抬了抬眼,身上的疼痛忽然远去、消失,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的刀口已经消失了。
江许一怔,站直了,那种气喘得呼吸不了的难受感完全消失了。
“夫人!”
书云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扶着江许上下看了看,松口气,“您没受伤就好。”
江许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未干的血黏在她身上,让她不适的皱眉。
“想洗澡。”
书云连连点头,“等到了镇榆寺……啊,车夫死了,马也死了。”
“这里离镇榆寺不远,可以走过去。”江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腹部依旧插着一支箭,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直挺挺地站着。
江许看她一眼,伸手戳了戳那支箭,“不痛?”
“尚可忍耐。”
江许握住那支箭想要把它拔出来,江请默然不语,任由她的动作。
“等等!”
骑马男人停止了检查尸体的动作,高声:“别拔啊,待会拔出来了,伤口堵不住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哦。”江许收回手,看向他,“你是谁?”
“在下陈霁,”男人随手把手上的血抹在衣服上,“姑娘神勇,不知师从何人?”
名字有点耳熟,江许看向书云,书云凑近她,小声:“大将军陈霁。”
之前的庆功宴就是给他开的。
江许点头,扶住江请的手臂,又看向陈霁:“可以借你的马吗?”
男人挑眉,“姑娘是想让我带她?男女授受不亲,恐怕不太合适,如果你会骑马的吗,我倒是可以把马匹借你。”
江许:“我会骑马吗?”
书云为难:“应该……不会?”
江请道:“我会。”
哪里有让伤者骑马的道理,更何况她受伤还是为了江许。
江许摩挲着手里的长刀,“那我试试。”
陈霁笑:“当然可以。”
他后退一步,看着江许走到马匹前,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因为脱了外袍而露出的一部分肩膀,男人一怔,匆促移开眼。
“你家小姐可有换洗的衣衫?”陈霁问书云,“血也是水,当心她着凉。”
书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又上了马车去给江许找衣服。
江许站在高大的马匹前,甚至没有马高,她抬高了手,摸摸它的鬃毛,又收回手,不好摸。
通体如墨的骏马,鬃毛间杂着霜色碎纹,四蹄裹着银鳞护甲,它低下头颅,明亮湿润的眼睛看向江许。
“阿雪性子烈,”陈霁道,“姑娘小心别被伤到。”
江许点了点头,握着它的缰绳,抬脚想要踩上马镫,抬了抬腿却发现够不着,她抬手打它一下。
“蹲下去。”
陈霁皱了眉,正要上前,却发现阿雪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乖乖趴下,他顿时意外,又停住了脚步。
江许顺利上了马背,坐在马鞍上,视线一下变高起来,她拽着缰绳,拍了拍它的脑袋,命令:“转身。”
阿雪乖顺调转了方向,江许摸了摸它的头,夸它:“好棒。”
陈霁在一旁看得很意外,走近摸了摸马匹的鬃毛,语气里带着稀奇,“第一次知道你能听懂人话。你成精啦?”哪里有马能听懂人话的?
“为什么听不懂?”江许弯腰看他,余光里忽然瞥见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金光,在去看时,金光已经不见了。
既然江许能骑马,她便先在马车里换了一身新衣服,再抱着书云上马背,自己坐在书云身后,朝着江请伸手。
江请已经砍掉了长出来的箭矢,拒绝了江许的援手,自己翻身上马。
陈霁看着马上的三人,挥了挥手,“姑娘是要去镇榆寺吗?之后我再来找姑娘要马,可以吗?”
“谢谢。”江许点头,拍了拍马背,“走。”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你认路吗?去镇榆寺。”江许对着阿雪道。
“还真是时镇榆寺的路……”书云很新奇,“原来马这么聪明的吗?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聪明的应该不是马,江许想。
那个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治愈她身上的伤,还能控制马,不过总归对自己没有坏处就是了。
江许很心大地把它抛之脑后,没多久就到达镇榆寺所在的山脚下,她抬头看一眼长长的山阶,抱着书云和江请下马。
江请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你会上台阶吗?”
“……”阿雪沉默着拱了拱江许的脑袋,一溜烟跑了。
好吧,江许叹气,看了看山阶,再次叹气。
要爬山啊,好高,不想爬。
书云的小身板估计也背不了人,江许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抬手把江请打横抱起。
江请微微睁大眼睛,“……夫人?”
她身量很高,意外的重,长腿挂在江许的臂弯里僵硬地紧绷着,极力想要于江许拉开距离,手呆愣愣地举着,无处安放。
书云在一旁看得担忧:“夫人,不然我先上去叫寺庙里的大夫下山吧。”
江许摇头,“你太慢了。你自己慢慢爬,我先带她上去。”不然她怕江请死了。
“给你的刀呢?”她又问。
“在这!”书云连忙从袖子里拿出削刀,“奴婢一直拿着呢。”
“有人害你你就杀了他,”江许道“打不过就大声喊我。”
“……好的夫人。”
江许深吸口气,掂了掂怀里的江请,猛然抬脚冲上了台阶。
她失忆了,对自己的速度并不了解,但根据自己的力气推测,应当是比书云快的,快多少江许不知道,便铆足了劲,埋头往上冲。
疾风搅动发丝打在脸上,江请下意识侧了侧脸,脸颊不小心蹭过她的下颌,江请一下僵住,但她很快就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被风打得睁不开眼。
没多久,风很快停歇,江请睁开眼睛,发现她们已经到达了镇榆寺寺门前。
江许微喘着气,心跳隔着皮肉和布料敲打在江请的手臂上,江请不自在地移开眼,听见她的喃喃。
“我跑得好快。”
比刚才骏马跑得还快。
早知道她刚才就抱着江请背着书云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