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当然愿意!”时迁抢先答道,他对着吴用纳头便拜,“小人时迁,拜见军师!我等兄弟三人,正欲投奔梁山,不想今日得遇军师,真是天大的幸事!”
原来,这杨雄本是蓟州两院押狱,因新娶的妻子潘巧云与人通奸,被“拼命三郎”石秀撞破。石秀告知杨雄,杨雄不信,反误会石秀。后来真相大白,杨雄怒杀奸夫淫妇,与石秀一同落草。二人在路上又结识了时迁,三人意气相投,便结为兄弟,正商议着去投奔梁山,却不想被官府探知了行踪,险些被擒。
吴用听罢,抚掌大笑:“好!好!好!三位皆是义气好汉,我梁山泊,欢迎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兄弟!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快活林,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都头。
回到梁山,王伦听闻吴用不仅请回了时迁,还额外带回了杨雄、石秀两位好汉,不由大喜过望。尤其是在听说了石秀“拼命三郎”的名号和杨雄的勇武之后,更是亲自出聚义厅迎接。
“欢迎三位兄弟,入伙我梁山泊!”王伦紧紧握住三人的手,那份发自内心的热情,让杨雄和石秀这两个饱经世态炎凉的汉子,心中一阵激荡。
当晚,聚义厅再次设宴,为三位新头领接风。酒过三巡,众人情绪正高,晁盖看着新入伙的兄弟,脸上带着笑,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黯然。
他端着酒碗,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了王伦面前。
“大哥。”晁盖的声音有些低沉。
“晁盖哥哥,有话但说无妨。”王伦看出了他有心事。
晁盖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今日又添了三位英雄兄弟,我梁山声势日盛,我心中……既高兴,又有些难受。”
“哦?此话怎讲?”
晁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缓缓说道:“当初,我等几人,一同劫了那生辰纲。如今,我与公孙先生、吴用先生、刘唐兄弟、都在这聚义厅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何等快活!可……可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当初为了给我们报信,被官府捉了去,如今还被关在济州府的大牢里,受那千刀万剐的苦楚,生死未卜啊!”
此话一出,聚义厅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刘唐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愧疚和沉重。
“晁盖哥哥说的,是‘白日鼠’白胜兄弟!”刘唐红着眼圈,一拳砸在桌上。
王伦的目光微微一凝。白胜,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原本的轨迹中,正是他走漏了风声,才引出了后续一连串的事件。
晁盖看着王伦,眼中带着恳求,声音沙哑地道:“大哥,白胜兄弟,是为了我们才落得如此下场。我晁盖……我晁盖对不住他!我想求大哥一件事,无论花多少银钱,费多大力气,还请大哥……救救他吧!”
“哥哥不必如此,别说白胜兄弟是为了你们报信才被抓,就算他是个不相干的人,只要他喊一声‘我是好汉’,被官府冤枉下了大狱,我梁山泊,也得管!”
“更何况,”王伦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个白胜,换你们兄弟几人安然上山,保住了十万贯生辰纲。这笔账,我王伦认!这笔人情债,不是你晁盖一个人的,是我整个梁山的!”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晁盖心中的冰冷和绝望。他这个七尺高的山东大汉,此刻竟是虎目含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哥……我晁盖……我……”
“什么都别说了!”王伦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主位,那股属于梁山之主的气势,再次笼罩全场。
“救人,是必须的!但怎么救,得有章法。”王伦的目光转向吴用,“军师,你说说你的看法。”
吴用站起身,对着王伦和晁盖等人拱了拱手,沉吟道:“大哥所言极是。白胜兄弟身陷囹圄,我等断无坐视不理之理。济州府大牢,虽然守卫森严,但天下牢狱,皆有一个通病。”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认钱不认人。”
“只要银子给得足,没有打不通的关节。济州府尹新败,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怕是也没心思去管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贼。我们可以派人,重金贿赂牢头、狱卒,先保住白胜兄弟不受苦楚,再慢慢图之,寻个机会,将他偷渡出来。”
晁盖一听,连忙道:“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都拿去!只要能救出白胜兄弟,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王伦淡淡地说道,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但我们不能只指望钱!官府那帮人,贪得无厌,反复无常。万一他们收了钱不办事,或者故意设下圈套,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还把白胜兄弟往火坑里推得更深?”
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整个大厅的思绪,都仿佛跟随着他的节奏。
“所以,此事,我们双线并进!”
王伦眼中精光一闪,开始下达命令。
“朱贵兄弟!”
“在!”负责情报和后勤的朱贵立刻出列。
“你立刻带上五千贯白银,发动你在济州府的所有关系,就按军师说的办!不惜代价,先给我保证白胜兄弟在牢里能吃饱穿暖,别再受皮肉之苦!然后想办法,用钱把他给我捞出来!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哥放心!保证办妥!”朱贵领了重金和军令,心中也是一阵火热。
“但是!”王伦的声音再次拔高,“这是第一手准备!”
他的目光,转向了林冲和杨志。
“林冲兄弟,杨志兄弟!”
“在!”两位教头齐齐起身,身上那股沙场宿将的铁血之气,让空气都为之一肃。
“你们二人,立刻从各自营中,挑选出五十名最精锐的弟兄!这些人,要身手最好,胆子最大,脑子最活!给他们配备最好的兵刃,最好的快马!从今天起,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听我号令!”
“如果朱贵兄弟那边,五日之内,没有消息传回来,或者事情有变……”王伦的眼中,杀机毕露,“你们就替我,去那济州府,走一趟!”
他没有说具体要怎么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夜袭大牢!血洗官府!
晁盖、吴用等人,心头剧震。他们本以为,王伦会选择更稳妥的计策,没想到,他竟准备了如此刚猛暴烈的后手。这才是真正的枭雄本色,既有菩萨心肠,更有雷霆手段!
“大哥……”晁盖看着王伦,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晁盖哥哥,安心。我梁山,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更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不明不白地折在外面!”
他又看向了刚刚入伙,还站在一旁的时迁。
“时迁兄弟。”
“小……小人在!”时迁被这气氛感染,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你的本事,军师已经跟我说了。”王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现在,我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祝家庄,你给我去探个明明白白!我要知道他庄里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兵器!那盘陀路到底是怎么个走法!栾廷玉住在哪里,祝氏三杰又是什么德性!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大哥放心!”时迁一听是自己的老本行,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小人保证,三天之内,就把那祝家庄的祖坟在哪儿,都给您摸清楚!”
“好!”王伦大笑,“去吧!山寨的事,你们各司其职!我,等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