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闻到了铁笼的气息,就像困兽一样。
顾淮深和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黎明收网。
赵世坤在监控中狂笑:
“想让我们坐以待毙吗?做梦!”
凌晨三点,林宅司机受到胁迫,带着林父林母驶向深渊。
与此同时,可疑包裹出现在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林晚在安全屋接到电话:
“要你父母活着,带着犯罪证件,一个人来。”
她抚摸着熟睡孩子的脸颊,眼底风暴凝聚——这一次,她不再是猎物了。
在赵家老房子的深处,整天拉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的书房,空气太粘了,拧不出水来。
空调开到最低,冷风嘶嘶作响,
但压不住赵世坤额头角不断渗出的汗水,也无法驱散巨大空间中生锈的绝望气息。
桌子上,刚送达的加密简报被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地板上。
“废物!一群废物!”
赵世坤的咆哮声嘶哑破裂,眼睛上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凶猛突出。
他就像一只被迫进入绝望和陷阱的老狼。
他在桌子后面焦急地踱步。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突然停下来,满是血的眼睛钉在墙上的一个巨大的监控屏幕上。
数十张分割的照片,无声地展示了赵家的工业和核心人物住所周围的场景。
表面像水一样平静,但赵世坤,一个沉浸在血腥风雨中半辈子的人,闻到了风中的致命气息,
只有猎物知道——是猎人潜伏在草地后面,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一次杀戮前令人窒息的死亡。
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无形的罗网在黑夜的掩护下慢慢向赵家收紧。
“大哥,”
在研究的角落里,一个蜡黄的中年男人,身体微微颤抖,赵世坤的表弟赵世良,声音颤抖,
“外面……外面的人回来,有几个地方感觉错了,好像……好像被盯上了。
还有,我们的几个海外账户,只是……刚刚被冻结了!是……他们……”
“闭嘴!”
赵世坤突然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像一个淬火的冰锥,狠狠地扎在赵世良的脸上,冻住了他身后的话。
“你在惊慌失措吗?天还没塌下来!”
他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刷地,拉开厚厚的窗帘一角。
窗外,城市远处的霓虹灯在深夜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成千上万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令人眼花缭乱。赵世坤盯着虚假的平静,胸部剧烈起伏。
“盯上?冻结?”
他突然转身,脸上的肌肉扭曲,拉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好吧!想让我们等死吗?做梦!”
他瘦削的手指突然指向监控屏幕,
“你看到了吗?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顾淮深和林晚不是自称正义,而是想成为救世主吗?
我想看看他们所谓的正义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他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一种歇斯底里,被迫进入悬崖,即将与每个人一起粉碎。
“去!给我打电话给老六!马上!”
在同一片令人窒息的暗夜下,城市的另一端,气氛却大不相同。
市公安局顶层的秘密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上面覆盖着密集的光点和线条,闪烁和跳动。
代表警察控制力量、目标人物位置和交通要道监控的信号标志,
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默默地演绎着即将到来的雷暴。
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咖啡、纸墨和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无声电流声。
顾淮深站在巨大的指挥屏前,身材挺拔如松。
深色衬衣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深邃的眼睛就像鹰猎鹰,准确地扫描了地图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没有赵世坤的狂乱,只有冰海般的平静和冰海下的雄伟力量。
偶尔,他会侧过头,低声对身穿笔挺警服、看起来严肃庄重的专案组组长陈峰说几句话。
声音压力很低,但它有毫无疑问的重量。
“A组报告说,目标‘信使’已进入预设区域,行动组已到位,等待指示。”
“b组监控,目标‘仓库’周围没有变化,红外热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增加。”
“技术组确认,目标通信加密频道仍然活跃,内容分析度为70%,方向性明确……”
通过通信设备,清晰冷静的报告声在指挥中心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就像编织着一个看不见但坚韧的巨大网络。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专注于黎明前的决定性时刻。
空气中准备出发的张力就像一个充满硬弓。
顾淮深的目光终于落在屏幕上,代表林家别墅的绿色光点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保护是林晚抱着孩子坐在窗户阳光下的照片。
母子俩的笑容安静而温暖,与此刻指挥室的杀戮格格不入。
他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拂过林晚的脸颊,
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从他的眼睛深处掠过,然后被更深的毅力所取代。
他迅速点击了加密通信软件,并发送了一条短信:
一切都准备好了,安心。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了,几乎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边缘,
一个原本稳定的红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立刻撕裂了室内紧张的沉默!
“报告!”
负责实时监控的技术人员的声音突然升高,带着一丝震惊,
“林家别墅!
目标车辆“银翼”(林家车牌尾号)!
信号异常移动!
轨迹偏离预设的安全路线!
速度异常提高!
方向面向城市西部的废弃工业区!”
“什么?”
组长陈峰突然一步步走到屏幕前,脸色剧变。他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快速移动的红点,
“林东和妻子的车?司机呢?为什么安全屋的预警没有触发?”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车内紧急报警系统的数据流,脸色瞬间变白:
“车内手动报警装置……未被触发!
驾驶员的个人定位信号……被迫屏蔽!
另一方……另一方做好了准备!动作非常快!”
城西废弃工业区——这是赵家早年发财,现在已经废弃但仍被其牢牢控制的法外之地!
地形复杂,监测盲区众多,是绑架和交易的自然场所!
顾淮深握着手机的手,立刻收紧了力量,手指因为力量而变成了绿色和白色。
在手机屏幕上,刚刚发出的“安心”这个词现在非常讽刺。
一种冷酷的愤怒,像极地的寒流,立刻席卷了他的四肢,深邃的眼睛,疯暴疯狂地凝聚着。
赵世坤!
就在指挥中心气氛突然凝固,几乎爆炸的那一刻,因为突如其来的剧变——
“报告!紧急情况!”
另一个通信频道传来了一个快速的呼叫,带着明显的恐慌,“市中心‘全球购物中心’!
安全部紧急报告!在地下二层A区消防通道中,发现了未知的可疑包裹!
体积较大,暴露了可疑的导线!
现场保安人员不敢靠近!
已经紧急疏散了附近的区域客户!
但是人流量太大了!恐慌正在蔓延!”
全球购物中心!本市最大、人流最密集的商业地标!一旦发生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检索现场图片!马上!陈锋的声音突然升高,几乎破了。
主屏幕立即切换。
摇晃的监控屏幕显示,地下二楼有一个相对偏远的消防通道入口,
一个灰绿色、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几根混合的电线突然从拉链缝隙中伸出。
在通道入口附近,恐慌的人群正在被安全人员引导。
推搡、哭泣和寻找失散的亲友的呼唤隐约可见。混乱就像冷水滚油,瞬间爆炸。
“声音击中西方……制造混乱,绑架人质……”
顾淮深的声音像冰渣一样冷,每一个字都淬灭了刺骨的寒意。
赵世坤的疯狂和恶毒远远超出了他们最糟糕的估计。
在指挥中心,空气似乎完全干燥了。
赵家最后的疯狂,就像一场毁灭性的飓风,
毫无预兆地扑向了城市的两个致命点——无辜的公众和林晚的父母!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似乎瞬间压下了胸部翻腾的火焰,只留下绝对零度般的平静。
他看着陈锋,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陈局,公共安全第一!
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环宇”反恐应急预案,疏散、调查、控制舆论!
一定要保证群众的安全!
林董夫妇那边,“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定,
“交给我!在我带着‘档案’出现之前,赵世坤的目标是档案,人质暂时安全。”
“档案?”陈锋一愣,瞬间明白了顾淮深的意思,“你要用……”
“是的,”
顾淮深打断了他,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想要一份罪证档案吗?然后给他一份!
技术团队立即启动了‘镜像’计划,准备了一份足以伪造真实‘档案’。
快点!必须在30分钟内完成!”他转向他的特别助理,
“通知安全屋,最高警惕级别!在我到达之前,没有人能进出!包括……夫人。”
他的声音没有落下,控制台上专属于林晚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持续的蜂鸣声!
在屏幕上,跳动的电话显示,它是一个虚拟号码,多次伪装,无法跟踪源!
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都被突如其来的铃声紧紧地抓住了。
顾淮深的目光盯在跳跃的号码上,就像盯着一条剧毒的蛇。
他慢慢地伸出手,指尖在接听按钮上方悬挂了一个非常短的时刻,然后平静地按下,同时打开了录音和跟踪程序。
他没有说话。
在短暂而令人窒息的电流噪音之后,一个电子合成音显然是通过变声器处理的,冷得没有人类情感的痕迹,从听筒里传出来。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有毒的冰针,无情地扎进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膜里:
“林晚小姐,还是...我应该叫你顾夫人?”,“你父母现在来我们这里。他们很好,暂时。”
在电话的另一端,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呜咽挣扎声,被捂住了嘴和鼻子,然后又被切断了。
“你想让他们继续呼吸吗?”电子声音突然变冷,就像毒蛇收紧绞索一样。
“很简单。带上你从林家老房子的密室里找到的东西——记录一切的‘罪证档案’。
记住,你只能一个人来。”
另一方报告了位于城西工业区最深处的废弃厂房编号地址,就像迷宫的心脏区一样。
“不要耍花招,也不要指望你的丈夫和他穿制服的‘朋友’。”
电子声音发出了一个类似金属摩擦的牙“笑声”,“我们有很多眼睛看着你。
如果你迟到一分钟,或者让我看到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人。
那么,你很快就能收到你父亲的手指作为开胃菜。然后是母亲的眼睛?
还是其他小部分?我们很有耐心,善于拆卸礼物。”
“滴——”
这个电话被简单而整齐地切断了。刺耳的忙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就像丧钟的余韵。
跟踪程序的结果几乎同时跳出——经过多次跳转,信号源最终消失在混乱的海外公共Ip海洋中,毫无价值。
顾淮深握着电话的手,手背上挂着青筋,仿佛要把冰冷的金属外壳压碎。
他周围的低压几乎凝固了他周围的空气。
愤怒,就像火山下沸腾的熔岩,在他冰冷的外表下咆哮。
但在那双无底的眼睛里,除了冰冷的愤怒,还有一种难以察觉的痛苦,准确地刺伤了弱点——赵世坤。
“顾总……”陈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淮深深地举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慢慢放下卫星电话,用力压制僵音。
他转过身,再次看着主屏幕。代表林父林母被劫持车辆的红点,已停在城西工业区毒瘤般的废弃工厂坐标上,一动不动。
在另一个屏幕上,“环球购物中心”地下二楼的疏散照片仍然混乱。
保安穿着厚重的防爆服,小心翼翼地靠近可疑的包裹。每一步都触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两个危局,像两把烧红的尖刀,同时抵住了城市的咽喉和他顾淮深的命脉!
“陈局,”
顾淮深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切断一切犹豫的决心,就像出鞘的利刃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世界’,请!用一切力量,一定要保证人民的安全!我的人会全力配合警察!”
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最信任的安全主管阿彻,那眼神犀利如刀,不容置疑:
“阿彻!‘镜像’档案完成后,立即护送给我!
启动‘猎影’计划!我想在城西工业区废弃的‘鑫源机械厂’及周边三公里内,五分钟内完成电子封锁和物理控制!
苍蝇不能放进去,更不能放出来!
通知‘暗刃’队,全装备待命,目标:消除威胁,确保人质绝对安全!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爆出来,带着森冷的杀意:
“是的!顾总!”
阿锋挺直身体,眼睛像铁一样,立刻转身,向通讯器发出一系列快速而清晰的指示。
命令就像水面上的巨石,在指挥中心掀起波澜。
技术人员的手指敲击键盘上的暴雨声,通信频道上的指令交错。
紧张的气氛被迫注入行动指令,驱散了一瞬间的窒息感。
顾淮深再也没有看屏幕了。
他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
步履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个威胁父母生命的电话,只是吹过耳边的微风。
只有离他最近的陈峰,才能捕捉到他转身的瞬间,眼底几乎烧毁一切的红色火焰,
以及被强行压制的对妻子处境的深深担忧。
指挥中心的自动门在他身后默默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