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室的灯光令人眼花缭乱,就像头上挂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封闭的门无情地分开了生死,门是沈墨的生命线,门是冰的绝望。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上,差点滑倒,紧紧地抱着失去的孩子。
小家伙吓坏了,此刻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上泪流满面,温暖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
她低下头,眼睛落在手里——沈墨的血变成了耀眼的深红色,深深地嵌入了手掌的线条,就像一个蜿蜒的诅咒,默默地抱怨着她刚刚经历过的地狱。
她用力搓,指甲刮过皮肤,却搓不掉粘稠的触感和铁锈般的腥味。
“晚上…”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强烈压抑的颤抖。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冰冷的指尖,想把她和孩子抱在怀里。
但林晚突然瑟瑟缩了一会儿,抱着孩子的胳膊收得更紧,仿佛他是一种危险的入侵。
她抬起头,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像一颗玻璃珠,带走了他的灵魂。
只有一层薄薄的水漂浮在上面,反射出救援室上方“手术”的猩红色灯光,不断跳动,令人窒息。
顾淮深的手僵在半空,心脏被空洞的眼睛狠狠地握住,疼得无法呼吸。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迟到了。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疲惫的外科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面具。
他的脸是他余生的庄严:“幸运的是,刀尖离心脏只有一厘米远,只有一点点。
现在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情况不稳定,需要送IcU密切观察。”
紧张到极限的神经突然松弛,林晚的脚非常柔软,顾淮深深的眼睛和手迅速抓住了她和孩子。
她几乎被他抱了一半,跟着移动的床,看着沈莫被推出去。
总是温柔微笑的脸现在像纸一样白,氧气面具覆盖了大多数脸,各种各样的管子缠绕在他身上,连接着冰冷的仪器。
他太安静了,一点也不生气。
沈墨… 林晚低声喊道,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地。
就在移动病床经过她身边,即将被推入专用电梯的那一刻,昏迷在病床上的沈墨几乎动了动手指。林晚的心突然提起。
清... 一种几乎听不见的破碎气音,很难逃离氧气面罩。
顾淮深和林晚同时震动!这个名字就像撕裂黑暗的闪电!
沈墨的头微微向他们倾斜,紧闭的睫毛剧烈颤抖,仿佛在与汹涌的痛苦和一些更深的噩梦作斗争。
他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声音有点清晰,带着垂死的挣扎和难忘的仇恨...那个声音...是...绑架...清怡...是他……”
声音没落,他的头歪了,完全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沈墨!” 林晚失声惊呼。
顾淮的脸色剧变,他的眼睛立刻卷起了一场风暴飓风。
他突然转过身,对旁边的助手陈峰大声喝了一杯:“你听到了吗?”马上!检查我!找出绑匪头目的所有细节!
检查他过去十年,不,20年的所有下落!特别是与我妹妹沈清毅事故的时间和地点有关的所有十字路口!挖出三英尺!现在就去吧!”
陈锋被老板眼中从未有过的暴力惊呆了,立刻回应道:“是的!顾总!” 转身狂奔而去。
林晚抱着孩子,浑身冰冷。
沈清怡...那个让沈墨背负了十几年痛苦和愧疚的名字,他妹妹在花季凋零的悲剧...甚至以如此残酷的方式与她面前几乎夺走孩子的绑架案交织在一起!
一股寒意从脊柱跳到头顶。
在城市的另一端,森冷监狱探视室。
林薇穿着宽大的囚服,憔悴,但眼睛里燃烧的怨恨并没有减少。
她坐在冰冷的金属凳子上,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微不足道的工具和低屋檐的人。
事情发生了。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极度压抑的烦躁。“
沈墨的男孩活得很大,没有死!更麻烦的是,顾淮深的人像疯狗一样咬人,沿着沈墨的线摸着“清怡”的旧案!”
什么? 林薇死水般的脸瞬间扭曲,突然扑到玻璃前,瘦削的手指狠狠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废物!一群废物!
连半死不活的沈墨都解决不了!我叔叔呢?赵家呢?他们吃什么?!
“顾淮深动作太快,太狠!” 男人说话很快,“赵家…秃鹫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他是处理你母亲结释的关键人物之一!一旦顾淮深抓住他,沈清怡就会……”
秃鹫.. 林薇喃喃地重复了这个代号,她眼中的怨恨立刻被一种巨大而几乎疯狂的兴奋所取代。
她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了一系列奇怪的声音,肩膀剧烈颤抖。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空旷压抑的探视室里疯狂回荡,像无数钝刀刮金属,“好好盯上!好好盯上!哈哈哈!”
她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她憔悴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疯狂地拍打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对着电话大喊大叫。
沫几乎喷在玻璃上:“沈清怡!你听到了吗?!
你的好哥哥终于要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怎么被当作垃圾处理的!哈哈哈!死不闭眼的味道怎么样?
躺在地下十多年后,骨头几乎腐烂了,对吧?现在有人要为你翻案了!不幸的是,太晚了!
太晚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突然把额头撞到冰冷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一次又一次!
额角瞬间青紫一片,她却浑然不觉疼痛,继续狂笑尖叫:“林晚!林晚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赢了?
你等着!等着看着沈墨的疯子知道真相后会发生什么!
它将成为一只真正的疯狗!撕掉所有与那件事有关的人!
包括顾淮深!包括你!还有你的邪恶!不要想任何人!
赵家倒了怎么样?
一起下地狱才热闹!哈哈哈!”
她看起来像个疯狂的魔鬼。她跳舞,瘦削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她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击中厚厚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而可怕的“咚咚”声。
紫色迅速蔓延,甚至渗出血液。
在狭窄的探视空间里,刺耳的微笑和诅咒直接相互碰撞。
安静!0257号!立即停止! 两名强大的女狱警便冲了进来,猛烈地责骂。
林薇似乎没听见。
她仍然疯狂地笑着,用头撞玻璃,对切断电话的麦克风喊道:“报应!都是报应!林晚!你不能死得很好!你的孩子不能死得很好!沈清怡在地下看着你!哈哈哈-”
狱警强行把她抬起来,把她拖出了探视窗。
林薇挣扎着,瘦削的四肢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囚服乱七八糟,头发散落,遮住了她半张疯狂的脸。
只有那双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依然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燃烧着最怨恨、最激动人心的火焰,嘴里发出含糊的诅咒和狂笑,直到完全脱离探视室。
在IcU外,气氛像铅一样沉重。林晚坐在长椅上,怀里的孩子睡得很不稳,不时有轻微窒息。
她轻轻地拍了拍,但她的眼睛盯着隔绝生死的门。
顾淮深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重的夜晚。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峰发来的加密文件。
他迅速点开,几张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照片跳了出来。
第一张是绑架案中秃鹫头目的近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第二张是十多年前赵灰色工业地下赌场开幕式的偷拍照!在照片的角落里,一个侧脸轮廓清晰,眉骨上方有同样位置疤痕的年轻人拿着酒杯和人谈笑风生。
第三张照片是沈清怡失踪前被监控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个偏远的角落,不远处,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匆匆走过。
帽檐下的下巴线和疤痕的位置与前两张照片中的男子惊人地一致!
顾淮深手里拿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白,手背上的青筋爆发了。
愤怒和冰冷的杀戮意图在他胸前翻江倒海。赵家!真是赵家!是同一群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杀死了沈墨的妹妹。
现在他们绑架了林夜的孩子,差点杀了沈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愤怒,转身走向林晚。
林晚抬起头,眼里充满了询问和深深的疲劳。
发现了。 顾淮深的声音沉得像冰水,把手机递给她,照片上的疤痕点在指尖上。
“绑架头目‘秃鹫’,赵家养了15年多的黑手套。沈墨的妹妹沈在失踪前最终被拍到,他就在附近。”
林晚的目光钉在那些跨越了很长时间却表现出同样罪恶的图像上。
他的心似乎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孩子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沈墨昏迷前哭血的“清怡”,那一刻骨恨意,不是幻觉!
这纠缠了沈墨半生的噩梦,夺走了无辜女孩生命的罪恶,与试图撕裂她生命的绑架案有着相同的根源!赵家!这个名字就像淬毒针,狠狠地扎进她的神经里。
这时,重型IcU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护士伸出头,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顾先生,林小姐,沈先生醒了!虽然他还是很虚弱,但他有一种短暂的意识,坚持要见你,有话要说。”
希望能瞬间点亮林晚死寂的眼睛,她抱着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快到顾淮深都来不及帮助她。
两人迅速冲进IcU。强烈的消毒剂气味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扑面而来。
沈墨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氧气面罩覆盖着口鼻,胸部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然而,当他的眼睛捕捉到门口的身影时,总是温柔的眼睛立刻凝聚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牢牢地锁定了林晚。
他的眼睛很复杂——他余生的幸福,骨髓的疲劳,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很难举起没有插管的手,很轻微,但他坚定地勾住了林夜的食指。
这个小动作耗尽了他积累的所有力量,他的手臂立刻沉重地落下。
林晚的心提到了她的喉咙,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顾淮深。
顾淮深接过孩子,温暖的重量沉重地压在胳膊上。
他看着林晚一步一步走到沈墨的病床上,走到痛苦和秘密折磨的男人身上。
林晚在床边俯下身,耳朵靠近沈墨的氧气面罩,声音轻如耳语:“沈墨,我在。你想说什么?”
沈墨的胸部剧烈起伏,似乎积累了最后一个声音的力量。
他松弛的眼睛很难聚焦,穿过林夜的肩膀,死亡,穿透灵魂,钉在顾淮深……不,是睡在顾淮怀里的孩子的脸。
那只眼睛,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同情、深深的忧虑和一种冷漠的恐惧。
他张开嘴,氧气面罩上立刻覆盖着一层更浓的白雾。
一个破碎的声音几乎被仪器的嗡嗡声所掩盖。带着死亡般的寒冷,很难进入林夜的耳膜:
“孩子...生父..赵... 每一个字都像磨在砂纸上,带着血腥的气味。
“赵?” 林晚浑身是血,瞬间冻结!
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因极度恐怖而变调,“赵什么?沈墨!是谁?”
然而,沈墨眼中凝聚的光,就像风中的蜡烛,在她急切的询问中突然熄灭了。
他的头歪了,眼睑重重闭上,再次陷入无尽的昏迷。
只有床边监视器上的起伏曲线证明了生命的弱点。
沈墨!沈墨! 在寒冷的IcU里,林晚失声喊叫,声音显得极其凄凉。
顾淮深深地抱着孩子,几步就抓住了床边。
沈墨的低语耗尽了他的生命力,他只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但林晚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像一把沉重的锤子一样狠狠地打在他的心里。
“他说了什么?晚上!” 他急问,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抓住了他。
林晚慢慢地转过头,非常僵硬地看着顾淮深。她的眼睛首先落在他的脸上,充满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后,眼睛似乎被看不见的力量所吸引,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
最后,她固定在顾淮深臂的弯曲处——在巨大的惊吓后疲惫而沉睡的婴儿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经历掀起了一股巨浪。
IcU苍白的灯光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反映出她眼中最后一丝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只留下无尽的恐惧和寒冷,就像一瞬间坠入寒冷的深渊。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沈墨最后一句用尽生命的话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尖叫和爆炸,把整个世界撕成了绝望的混乱:
孩子的生父...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