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莲用仅能动的手脚拼命拍打着床板,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叫着,嘴角流淌出一道道口水。
在她心里,小儿子永远是最重要的。
年轻时,老爷子常年不在家,公婆身体又不好,无数个疲惫又难过的夜晚,都是小儿子那稚嫩的小手帮她擦干眼泪,奶声奶气地哄她开心。
她想让儿子赶紧起来,不要向那个死老头子求情,有她这个妈给他撑腰呢。
又想怒斥梁解放,不应该这么对待小儿子。
可是,她的话含糊不清,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刘爱莲因为动作过大,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门口的梁老爷子和梁老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冲过去,想要扶起地上的刘爱莲。
然而,就在梁老爷子的手触碰到刘爱莲的瞬间。
刘爱莲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朝着老爷子扇了过去。
梁老爷子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老太太用充满狠戾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梁老爷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
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半身不遂的刘爱莲会突然对他动手。
看着眼前眼神狠戾的老伴,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梁老二也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呆愣在原地,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刘爱莲虽时不时地作妖,可从来不敢对老爷子动手。
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母亲疯了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拉母亲,带着哭腔说道:“妈,您这是干什么呀……”
刘爱莲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嘴里依旧咿咿呀呀地叫嚷着。
眼神中满是对梁解放的怨愤。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梁老二的手,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
梁解放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怒火,缓缓站起身:“老二,把你妈扶上床,她现在根本就不清醒。”
梁老二按住母亲挣扎的身体,哀求着让她老实点,这才费力地将她抱上床躺好。
梁解放看着刘爱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语气冰冷地说道:“刘爱莲,这么多年你做了多少蠢事我就不一一说了。
“可绑架二宝这样的事,怎么能是你个太奶奶能做得出来的?
“这些年是政安和丽萍对你不好?还是亦翔不孝敬你?可你……”
梁解放说到这里,几乎哽咽。
他想起找不到二宝时的心情,和发现老太太也同时不见了时的悲愤。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老伴是为了什么这么做。
刘爱莲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狠戾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这次她忙活了半天,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结果还让她的宝贝孙子关进牢里。
她满心的不甘,愤恨,却更加无奈。
唯独没有一点点后悔。
梁老二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劝说着:“妈,您现在身体要紧,别难过。医生让您保持好情绪,那样身体才能慢慢恢复。”
他又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哀求之色:“爸,您也别责怪妈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您就原谅她吧。亦凡他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网开一面,就救他们吧。再说,您的亲孙子和儿媳坐牢,对您和大哥的脸面也不好看。”
他试图用亲情,用面子来说服父亲。
这件事也只有父亲和大哥能办,大哥从出事到现在只来医院看过母亲一次。
他试图跟大哥求情,被他一句话怼住。
现在,只有父亲这个唯一救命稻草,他必须紧紧把握住。
梁解放看着二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原谅梁亦凡,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
可是,他犯下的错,已经触及了底线,他不能因为亲情就无视一切。
沉默了许久。
“老二,不是爸心狠,他们做的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错误了。绑架孩子,这是犯罪,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我不能徇私枉法。你也别再求我了,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把你妈接回去,照顾好她。”
说完,梁解放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梁老二愣在原地。
他听懂了父亲的话,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父亲一向刚正不阿,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很难再改变。
可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和媳妇他们被关进去。
毁了一生呢?
就在这时,刘爱莲突然停止了哭闹,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紧紧抓住梁老二的胳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她努力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梁老二见状,赶忙凑近母亲,想要听清她的话。
刘爱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含糊不清地说道:“找……找人……救亦凡……”
梁老二听了母亲的话,心中一凛。
他明白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他想办法找人救儿子。
可是,他又能找谁呢?
他虽住在部队大院。
可是,在军中除了父亲和大哥,他认识的人也有限,更谈不上交情。
想要救出儿子谈何容易。
梁老二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最终,梁老二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
“妈,您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您先好好休息。”
刘爱莲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番折腾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梁解放并没直接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
理智告诉他,梁亦凡的事绝不能管,应该让这小子有个教训。
可情感又折磨着他。
他投身革命,舍身忘死,不就是为了将来给孙子后代带来庇护吗?
梁亦凡虽有错,可是他毕竟不是主犯,期间还对二宝不错,是不是应该被原谅?
……
方琉璃静静等了一周,却始终没等来这件事的后续进展。
即便不用细想,她也能猜到,必定是梁解放从中做了手脚。
虽说她的职位比不上梁解放,但她也有自己的手段。
明面上的办法行不通,暗地里的门道她可并不陌生。
半夜时分,方琉璃从牢房悄然出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并未取人性命,只是给了那三个人一些小小的惩戒,让他们明白,有些人是可以招惹的,而有些人绝对碰不得。
她倒要瞧瞧,接下来梁家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第二天一大早,梁政安便接到父亲梁解放打来的电话。
“政安啊,快……快去医院,亦凡、春妮还有她大舅昨晚遭遇了意外,现在都在医院呢。”电话那头,梁解放的声音满是焦急。
梁政安还没来得及追问详情,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怎么会三个人同时出事?
梁政安下意识地朝着冬院的方向望去。
方琉璃这丫头向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要说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那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