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雅的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
但这片昂贵又干净的空间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叶凌霄被苏清雅半扶半拖地弄了进来,高大的身体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他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传来剧痛,脸色也白了几分。
“砰。”
门在身后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坐下。”苏清雅的声音有些发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叶凌霄依言坐下,身体陷进沙发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下来。他靠着沙发背,闭上眼体内的“九幽蚀骨”之毒开始发作,像有冰针在血脉里乱窜,带来一阵阵刺痛。
苏清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左肩的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已经变成了深黑色。他嘴唇发白下颌线紧绷,闭着眼也掩不住满身的痛苦和疲惫。
苏清雅的目光从他受伤的肩膀,移到他苍白的脸上,最后停在他紧锁的眉心。
仓库里的一幕幕,还在她脑中回放。献祭的傀儡倒塌的墙壁,还有他耗尽力气却依旧强撑的背影。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进卧室,很快就提着一个白色医药箱出来,蹲在叶凌霄面前。
箱子里是消毒水、棉签和纱布。
她拧开碘伏,用镊子夹起一个棉球浸湿,抬头时正好对上叶凌霄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杀气,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可能会有点疼。”苏清雅低声说,捏着镊子的手有些发白。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清雅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碰他左肩的病号服,布料已经和伤口凝固在了一起。
她的动作很小心,撕扯的过程反而更慢更折磨。
“嘶……”
叶凌霄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苏清雅手一抖停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弄疼你了?”
“直接撕。”叶凌霄的声音沙哑。
苏清雅咬了咬下唇,手上用力。
“刺啦!”
布料被猛地扯开,带起翻卷的皮肉,血又涌了出来。
叶凌霄身体剧烈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吭声。
苏清雅呼吸一滞。
她终于看清了伤口,那不是刀伤或枪伤,整个肩胛骨像是被巨力砸得错位,周围肌肉都变成了青紫色。
她无法想象,他是带着这样的伤解决掉那些怪物,还抱着自己走出来的。
拿着棉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冰凉的碘伏碰到伤口,叶凌霄的肌肉再次绷紧。
苏清雅低着头,笨拙地为他清理血污。几缕长发垂落,扫过叶凌霄的手臂,有些痒。
靠得近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钻进叶凌霄的鼻子里。
很奇妙,这股香气似乎能安抚他体内乱窜的毒素,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竟然减弱了许多。
玄阴体。
叶凌霄的目光落在苏清雅专注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轻颤,鼻尖上渗出了细汗。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解药。
“好了。”
苏清雅处理完伤口,用纱布草草包扎好。她站起身看着手上的血迹和叶凌霄,皱起了眉。
“你不能再穿这个了,”她指着他的病号服,“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苏清雅从衣帽间拿出一套新男士家居服放在沙发上。
“你先换上,我去煮点东西。”说完,她直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抽油烟机和锅碗瓢盆的声音。
叶凌霄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有些恍惚。
他单手脱下破烂的病号服,换上干净衣服面料柔软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
没多久,苏清雅端着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上面撒了几粒枸杞热气腾腾。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抽纸巾擦了擦被烫红的手指。
“趁热喝。”她坐在沙发另一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叶凌霄舀了一勺粥。
温度正好粥熬得很烂,一股暖意滑入胃里,扩散到全身。
他喝得很慢。
苏清雅静静看着,公寓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叶凌霄。”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叶凌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不再那么冰冷,眼里的寒意似乎也融化了,倒映着他的影子。
“以后,”她顿了顿,“别再用身体去挡了。”
叶凌霄没回答,又舀了一勺粥。
随着她靠近,那股清凉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他感觉体内的毒素被压制住,心跳都平稳了许多。
他看着她忽然问:“不问我那些人是谁?不问我为什么会那样?”
苏清雅摇了摇头。
“那些不重要。”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叶凌霄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他放下碗,粥已经喝完了。
“我饿了。”他说。
苏清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红。
“……锅里还有。”
她起身快步走向厨房,背影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