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第一个看到了莱拉,然后是克劳丁,接着是英特曼父子,慢悠悠地打量着。
但这已经足够了解现在的情况了。
“你提早回来了,赫哈特大人。”
很快恢复微笑的克劳丁打破了如履薄冰的沉默。
“是的,我的工作提前完成了。“
马蒂亚斯悠悠地穿过客厅,与克劳丁相对而立。
莱拉在克劳丁身边,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一直退到窗边。
“看来是你的客人啊。”
看着莱拉站在那里,好像被锁在窗户的阴影里,马蒂亚斯语气轻松地问道。
“……没有。”
虽然苦恼了一会儿,但克劳丁还是选择了说出真相,而不是等着被揭穿谎言。
“我的女仆手受了伤,莱拉替她工作好几天了,我很感激。“
随着一句接一句的话,克劳丁的头脑变得平静起来,甚至觉得这样干脆是件好事。在未婚夫面前,这也是一个考验赫哈特公爵会如何对待情妇的机会。
“啊,女仆……”马蒂亚斯仔细打量了莱拉,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地站在未婚妻身边。
克劳丁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维护自己的威信。
“那么你的客人就是英特曼父子了。”
马蒂亚斯用目光指着英特曼医生和凯尔,他们正处于混乱之中。
“是的,我的客人是他们。”
克劳丁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的声音很明朗。
“好久没在一起喝茶了,啊!这样看来……”
克劳丁突然露出尴尬的表情,似乎想表示她现在才想起莱拉和凯尔的关系。
“对不起,我太失礼了,没有想到这件事。“
“……不,勃兰特。”
虽然努力用温柔的声音回答,但英特曼医生的脸已经僵硬了。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和客人一起喝杯茶吧。”
马蒂亚斯采取了不同寻常的态度,似乎这个滑稽的组合一点也不奇怪。
看到马蒂亚斯反常的表现,克劳丁的瞳孔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们要回去了。”
反复深吸和呼气的凯尔冷冷地说。
“还有一个病人需要出诊,差点忘了这件事。对吧,爸爸?“
“哦,是的。凯尔,是的。“
英特曼医生赶紧为儿子的话打拍子。
莱拉低垂着头,英特曼医生的目光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怜悯之情。
“太可惜了,那下次,我再正式邀请你。”
“是的,公爵,那我们就先走了。“
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英特曼医生急忙走了。
但是凯尔仍然坚持站在原地,看着莱拉。
“莱拉,你也走吧!”
凯尔用力说出的话,响彻了客厅。
“你不是女仆,你为什么在这里当女仆!”
看到儿子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愤怒的样子,英特曼医生惊慌失措,无言以对,只是叹息。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凯尔·英特曼身上的时候,马蒂亚斯的双眼却只看到了莱拉。
莱拉眨了眨眼睛,对这种情况有些不解,但她急切地看着凯尔。
就像纠缠,就像哀求,就像凯尔·英特曼,就像这样。
“英特曼,你去做英特曼家族的事吧,阿维斯的工作由阿维斯的主人我负责。”
马蒂亚斯淡然的命令抹去了凯尔的一声责骂。
在带走莱拉之前,凯尔·英特曼一动不动的坚持着,但最终没能坚持到最后,因为他不忍心看到因尴尬而不知所措的父亲和用颤抖的嘴唇哀求自己的莱拉。
凯尔怒不可遏,转过身去,粗暴地扫了扫脸。
凯尔踏着粗暴的脚步声离开后,英特曼医生急忙追上了他。
马蒂亚斯被门口手足无措的仆人定住了眼神,现在,客厅里剩下的只有莱拉和克劳丁,还有他。
“那茶就我们两个人喝了。”
马蒂亚斯若无其事地护送克劳丁走到桌前。
克劳丁坐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她的脸现在明显地苍白了一点。
在坐到自己的位置之前,马蒂亚斯看到了莱拉,莱拉仍然呆呆地站在窗前。
看着凯尔离开的地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那孩子不会回来了,莱拉。
马蒂亚斯笑了,刚好转移视线的莱拉瞪着这样的他,咬着嘴唇。
美丽的眼睛现在闪现着尖锐的愤怒,马蒂亚斯的感觉好多了。
“很快,外出的太太们就回来了。”
克劳丁自尊受到了打击,这段喝茶时间比平时更长,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马蒂亚斯只是泰然自若地喝着茶,实在是让克劳丁难以忍受。
“我想我得准备晚餐了,你不应该这样做吗?“
“我连剩下的茶都喝完了,你先走吧。”
“……是的,那么,我先失陪一下。”
克劳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投降一样。
喝茶时,马蒂亚斯悠闲地交叉着二郎腿,现在看起来很吓人。
“你需要一个女仆来准备参加晚宴。”
喝了一口凉茶,马蒂亚斯转过头来,看着莱拉。
在两人喝茶的过程中,那个女人一直站在窗边,像受到惩罚一样静静地站着。
“我觉得没有必要。”
克劳丁先后察看了莱拉和马蒂亚斯,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像平时的她。
赫哈特公爵这样的处事方式显然是最好的。
在大家关注的场合,给未婚妻留足了面子,对情妇视若无睹,维护了她的风度。这是一个无比理想的样子,这正是克劳丁所希望的样子,但却让她喘不过气来,毛骨悚然。
马蒂亚斯还不如发怒,一路狂奔。
“辛苦了,莱拉。”
在离开会客室前,克劳丁用赞美莱拉来换取最后的自尊。
她递了个眼色,待命的女仆走过来,把钱塞到莱拉手里。
马蒂亚斯目不转睛地看着。
当克劳丁和女仆离开时,客厅里的寂静更深入骨髓。莱拉静静地呆在原地,似乎已经没有了心神,如果不是看到她拿着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完全可以算是个玩偶。
可能是血色消失了,她的眼角和嘴唇显得更红了。
马蒂亚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能够打碎杯子一样力气抓住茶杯放在小桌上。
“在外间等着。”
走到莱拉面前,马蒂亚斯命令道。
“你不来我就去你那里,不管哪一个,你喜欢哪一个就选哪一个。”
面对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的莱拉,他用更加低沉的声音低语着。
莱拉还是没看他,只是握着钱的手的颤抖幅度更大了一点。
留下莱拉后,马蒂亚斯也悠然离开了会客室。
他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书房,在那里他敲响了钟声,把黑森叫了进来。
“请把英特曼医生叫回来。”
主人意外的命令,让黑森的眼睛睁大了。
“但是主人,英特曼医生肯定今天下午出诊去了……”
“阿维斯有个很严重的病人,麻烦你再走一趟,就这么转告他。”
马蒂亚斯打断了黑森的话,用没有高低、听不懂感情的声音干巴巴地命令着。
“是的,主人。”
虽然担心会发生什么,但黑森能给出的答案只有这些。
克劳丁换了礼服,回到客厅。
外出归来的贵妇人和绅士们正好填补了马蒂亚斯和莱拉离开的位置。
三缄其口的她们看到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近的克劳丁,连连发出了有些夸张的感叹。
“你真漂亮,克劳丁。”
“克劳丁个子高,身材漂亮,什么衣服都适合。”
“哦,夫人,林德曼侯爵说了这么轻佻的话。“
里埃特鬼鬼祟祟地笑着,贵妇们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尽头的他。
克劳丁的目光也在那里停了下来,以羞涩的微笑表示谦让。
找到市中心社交俱乐部的里埃特回来了,这一事实让克劳丁感觉好多了。
是的,也许不是坏事。
她试着积极地思考,一切都很好,莱拉表现得很温顺,她知道自己的意思,而马蒂亚斯也表现得很懂得怎么对待情妇。
享受着晚宴前的畅谈,会客室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活跃,但马蒂亚斯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气氛发生了变化。
荒唐的是,他是在几小时前来过的主治医生陪同下走进了接待室。
“英特曼医生!我们今天下午不是见面了吗?“诺玛·凯瑟琳娜·冯·赫哈特一脸惊讶地问道。
“听说阿维斯有个很严重的病人,太太。”
“病人?不,谁生病了?”
互相观察的贵妇人和绅士们都一脸茫然。
只有一个人,克劳丁,脸色铁青地看着马蒂亚斯。
不会吧。
克劳丁紧紧扭着礼服的下摆,祈祷似的重复着。
不会吧,那家伙不会吧。
但马蒂亚斯无动于衷地笑了笑,打破了克劳丁的祈祷。
“把女仆叫来吧,克劳丁女士。”
“女仆……什么?”
“伤得很重的,那个女仆。”
听到马蒂亚斯的话,人们的眼睛都睁大了。
“天哪,马蒂亚斯!你现在打电话给英特曼医生只是为了医治女仆的伤口?”
“我知道勃兰特是个很珍惜的女仆,妈妈。”
即使在皱眉头的母亲面前,马蒂亚斯也很淡定。
“这和的女仆伤得很重,无法服侍你,勃兰特小姐的心情也因此很不自在,不是吗,小姐?”
“不过……你不必太费心了,赫哈特大人。”
“不,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女仆,应该用心治疗。”
克劳丁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马蒂亚斯就向门口等候的侍从们发号施令。
“把勃兰特小姐的女仆带过来,现在,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