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游艇“普罗米修斯号”在印度洋的蔚蓝海域平稳航行,宛如一座移动的白色城堡。长达一百五十米的船体在阳光下闪耀,顶层甲板的直升机停机坪上,黑鹰直升机缓缓降落。
特遣队全员身着战术装备,神情肃穆。赵志刚最后一次检查武器,目光扫过队员们的脸:“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马克斯·奥尔洛夫和所有神经控制数据。尽量避免交火,但必要时不要犹豫。”
楚砚调整着背上的装备包,里面装有专门设计用来瘫痪神经控制设备的电磁脉冲武器。林瑄站在他身旁,手中紧握一个微型检测器,可以实时监测周围的神经影像信号。
李锐操作着便携终端:“我已经干扰了游艇的外部通讯,但内部系统更加复杂。登船后,我需要时间接入主网络。”
直升机舱门打开,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涌入。下方甲板上,一队穿着白色制服的船员已经列队等候,表情平静得异乎寻常。
“欢迎登船,特遣队的各位。”一个温和的声音通过直升机通讯系统传来,是马克斯,“请原谅我不能亲自迎接,我正在准备一个小小的演示。”
楚砚与林瑄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马克斯显然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队员们沿着绳梯降落到甲板。船员们机械地接过他们的装备,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仪器。
“请随我来,”为首的一位船员说,他的眼睛直视前方,从不与任何人对视,“奥尔洛夫先生正在主沙龙等候。”
特遣队被引导穿过奢华的内舱。游艇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却缺乏人气,仿佛一座精美的坟墓。每个遇到的船员都表现出相同的行为模式——高效、礼貌,但毫无个性。
林瑄的检测器发出轻微嗡鸣:“神经影响信号很强,这些人可能处于深度控制状态。”
主沙龙是一个横跨整个船宽的宽敞空间,落地窗外是无垠的海景。马克斯站在房间中央,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全球地图,上面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欢迎来到普罗米修斯号,”马克斯张开双臂,笑容温暖,“我一直期待与各位的这次会面。”
赵志刚向前一步:“马克斯·奥尔洛夫,你因涉嫌非法神经控制、威胁国家安全等多项罪名被逮捕。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马克斯不以为然地摇头:“逮捕?在这个国际水域?赵先生,您未免太拘泥于形式了。”
他的目光转向林瑄:“林博士,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请看看这个。”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一组复杂的神经图谱。林瑄立即认出那是楚晨的脑波模式,心跳骤然加速。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楚砚的声音冰冷如刀。
“只是确保我们能够...文明地交谈。”马克斯轻描淡写地说,“一个小小的预防措施。只要我安全,她就会安全。”
林瑄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想要什么,马克斯?”
“合作,”他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林博士。‘清醒’网络已经覆盖全球一亿用户,但它还不够完善。有时会出现...意外。”
投影再次切换,显示几个案例:一位用户突然丧失短期记忆,另一位出现无法控制的情感爆发,还有一个案例中,用户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这些是早期技术的缺陷,”马克斯承认,“但有了您的帮助,我们可以完善系统,消除副作用。”
林瑄感到一阵恶心:“你把人当作实验品?”
“所有进步都需要代价,”马克斯平静地说,“而且,相比人类自我毁灭的代价,这些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李锐悄悄向赵志刚做了个手势——他已经成功接入游艇的系统,正在下载数据。
马克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啊,李锐先生已经开始工作了。不过,我建议您谨慎行事。游艇的系统有...防御机制。”
话音刚落,主沙龙的门突然关闭锁死。同时,房间内开始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
“神经毒气!”林瑄惊呼,迅速从口袋中取出防护口罩分发给队员。
马克斯不受影响地站在原地:“不必惊慌,这只是确保我们能够不受打扰地交谈。”
楚砚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解除防御系统,否则...”
“否则什么?”马克斯打断他,“杀了我?那您女儿脑中的纳米控制器将立即激活。您愿意冒这个险吗?”
对峙中,林瑄的检测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全息投影上的全球地图显示,所有光点正在同步闪烁,形成一个协调的模式。
“他在启动全局控制!”林瑄大喊。
马克斯微笑:“正确。就在我们说话的同时,‘清醒’网络正在升级。一小时后,所有用户将进入‘和谐状态’——没有冲突,没有困惑,只有完美的社会和谐。”
赵志刚立即下令:“行动!阻止他!”
特遣队成员迅速分散,各自执行预定任务。李锐全力破解系统防御,赵志刚带领队员控制关键位置,楚砚和林瑄直扑马克斯。
令人惊讶的是,马克斯没有反抗。当楚砚将他制服时,他甚至配合地举起双手。
“太迟了,”他平静地说,“触发序列已经启动,即使杀了我也无法停止。唯一的停止代码...在我大脑中。”
林瑄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马克斯将自己的神经模式作为最终安全锁,只有读取他的特定脑波才能停止全局控制。
“你需要我,”马克斯看着林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有你能在不停下整个系统的情况下,安全地提取停止代码。”
时间紧迫,特遣队面临艰难选择:信任马克斯,冒险尝试提取停止代码;或者强行关闭系统,可能导致全球数百万用户永久性神经损伤。
“我们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心智冒险,”林瑄咬牙道,“必须尝试提取代码。”
在游艇的实验室里,林瑄设置了神经接口设备。马克斯被固定在扫描椅上,表情依然从容。
“这个过程需要完全信任,”他提醒道,“任何抵抗都会导致数据损坏。”
林瑄调整设备,心中充满矛盾。她不相信马克斯,但别无选择。
连接建立,马克斯的脑波显示在屏幕上。复杂而有序的模式令人惊叹——他的大脑活动显示出超乎寻常的协调性和控制力。
“看见了吗?”马克斯轻声说,“完美的神经同步。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林瑄没有回应,专注于寻找停止代码。在马克斯的大脑深处,她发现了一个异常区域——活动模式与其他部分截然不同。
“那里,”她指给楚砚看,“可能就是停止序列。”
就在她准备提取时,马克斯突然笑了:“你上当了,林博士。”
整个游艇剧烈震动,警报声响彻每个角落。全息投影显示,游艇的核动力系统正在过载。
“我设置了死亡开关,”马克斯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如果我被捕获或死亡,游艇将在三十分钟内爆炸,足以引发小型海啸。同时,全球控制将立即激活,而不是一小时后。”
李锐从通讯器中紧急报告:“他说的是真的!系统锁定,我无法解除!”
情况急转直下。他们不仅无法阻止全局控制,还要面对即将发生的核爆炸。
“你疯了!”赵志刚怒吼,“这会杀死成千上万的无辜民众!”
马克斯的眼神狂热:“为理想牺牲是光荣的。新世界将在废墟中重生!”
林瑄大脑飞速运转。她注意到马克斯脑中的异常区域正在变化,仿佛在响应他的情绪波动。
“楚砚,”她突然说,“我需要你分散他的注意力。”
楚砚立即明白,开始质问马克斯:“你认为自己是神吗?有权决定他人的命运?”
马克斯果然被激怒:“我不是神!我是向导!是医生!人类是病态的文明,需要治疗!”
在他情绪激动时,林瑄发现那个异常区域的活动加剧。她恍然大悟——那不是停止代码,而是马克斯自己的道德约束机制,他长期压抑的部分。
“他内心有冲突,”林瑄对其他人说,“一部分的他知道这是错的。”
她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提取代码,而是强化那个异常区域的活动。通过神经接口,她向马克斯的大脑发送安抚和理性的信号。
“你在做什么?”马克斯感到不对劲,开始挣扎。
林瑄不理会,继续操作。她唤醒了马克斯深藏的回忆——他童年时与祖父的对话,他对自由的最初理解,他曾经有过的善良和同情。
“不...”马克斯的表情痛苦扭曲,“停止...”
全息投影上的全球控制倒计时突然变得不稳定,光点开始随机闪烁。
“它在工作!”李锐报告,“控制信号在减弱!”
马克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力抵抗林瑄的影响。神经接口设备因过载发出警告。
“我撑不了多久!”林瑄咬牙道。
楚砚当机立断,取出电磁脉冲武器:“所有人防护!”
强大的电磁脉冲席卷整个游艇,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灯光熄灭,全息投影消失,神经接口设备冒烟停止工作。
在黑暗中,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马克斯瘫在扫描椅上,眼神空洞。
“系统...系统关闭了,”李锐在昏暗中报告,“全球控制停止,游艇的自毁程序也中断了。”
特遣队员们打开战术手电,检查情况。马克斯似乎因神经冲击而意识模糊,不停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阻止我...”
林瑄疲惫地靠在控制台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刚才的神经对抗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我们成功了,”楚砚扶住她,声音中充满欣慰,“你阻止了他。”
突然,游艇再次震动,但这次不是爆炸,而是外部冲击。通过舷窗,他们看到几艘军舰正在靠近,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
“国际舰队,”赵志刚查看通讯设备,“看来有人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
马克斯被特遣队羁押,游艇被国际部队接管。在移交前,林瑄最后一次与他对视。
“你本可以用你的才华做很多好事,”她轻声说,“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马克斯的眼神复杂,混合着悔恨与不甘:“因为我见过人类最黑暗的一面...我害怕那黑暗会吞噬一切。”
他低下头:“也许...也许你是对的。控制不是答案。”
押送马克斯离开后,特遣队员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林瑄轻声问。
楚砚握住她的手:“至少这一章结束了。马克斯的网络会被 dismantle,受影响的用户将得到治疗。”
赵志刚走过来:“国际社会已经同意加强对神经技术的监管。你父亲的伦理框架将成为全球标准。”
这是一个胜利,但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技术继续进步,新的威胁总会出现。
返回日内瓦的飞行途中,林瑄靠在楚砚肩上小憩。梦中,她看到楚晨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花园中奔跑,笑声清脆悦耳。那是一个自由的未来,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
当直升机降落在日内瓦的家园时,楚晨和林建国已经在等待。小女孩向父母奔跑过来,眼中没有任何控制的阴影,只有纯粹的爱与快乐。
抱起女儿,林瑄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他们的战斗或许永无止境,但每一个胜利,无论大小,都为下一代争取了更多的自由和可能。
夜色降临,星空璀璨。在那无垠的宇宙中,地球如同一颗蓝宝石,承载着无数生命的梦想与挣扎。
而在某个角落,新的阴影或许正在形成。但此刻,在这个充满爱的家中,光明依然占据上风。
公海对决已经结束,但守护自由的航行,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