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全军大整编
南京城,紫禁城文华殿。朱慈烺盯着墙上那幅快被各种颜色小旗插成刺猬的巨大地图,挠了挠头,感觉有点眼晕。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小旗子东一簇西一簇,有的还叠在一起,看着就跟小孩乱插的糖葫芦似的。
这啥玩意儿这是?年轻的皇帝指着地图上最乱的那块,江淮这一片,怎么红的蓝的混在一块?谁跟谁一伙的都分不清了!
左边,站着枢密使苏澜雪,一身利落官服,手里拿着根细长木杆,跟个教书的先生似的,就是教的内容有点吓人——全是排兵布阵。右边,是兵部尚书倪元璐,老爷子捧着一大摞花名册和账本,愁得胡子都快揪掉了。首辅李岩则在中间和稀泥,啊不,是统筹全局。
陛下,苏澜雪用木杆点了点那片区域,红色是昭武新军第三镇的驻防区,蓝色是黄得功将军的江北旧部。他们现在是协防关系,但...确实驻得太近了。
等等,等等...朱慈烺摆摆手,打断了苏澜雪关于第三梯队纵深配置的讲解,苏卿,你刚才说,黄得功部现在归江北防线序列,但粮草又走荆襄的账?这不成啊,这听着就乱!到时候打起仗来,江北的兵找荆襄要饭吃,送粮的还得穿过敌占区?这不成了给鞑子送外卖了吗?
倪元璐赶紧附和,把怀里那摞账本往上托了托:陛下圣明!老臣正要禀告,如今各军编制、粮饷、驻地,确实...呃,颇有混杂。有昭武新军这样的亲儿子,装备粮饷都是顶配;有李定国将军、田见秀将军这样新来的猛将,部队能打,但编制、补给还在磨合;还有各地镇守的老牌军头,情况更是五花八门。这要是平时还好,一旦全面动起来,后勤非乱套不可!别说打仗了,自己人别为抢粮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李岩也点头,语气温和但切中要害:陛下,倪尚书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北伐在即,若指挥体系依旧叠床架屋,权责不清,恐生大患。就好比五根手指,若不能攥成拳头,打出去也是软绵绵的。
朱慈烺一拍大腿:对啊!咱们现在这摊子,就像个杂牌军大拼盘,看着热闹,真打起来,谁也不服谁,后勤对不上号,这哪行?得整编!必须整编!得把咱们这一大家子,拧成一股绳,变成一个拳头!
他来了精神,走到地图前,随手拔掉几面插得不是地方的小旗:来,都说说,该怎么整?咱们今天就在这,把这事定下来!苏卿,你先说,枢密院肯定有预案了吧?
苏澜雪显然早有准备,木杆一点地图,清了清嗓子:陛下,臣与枢密院同僚商议多时,以为当依敌情、地形及我军各部队特点,重新划分作战序列,明确指挥,统一后勤。可大致分为三大块:
第一块,北伐主力军团,或者叫...嗯,中路重拳集团!她木杆划过江淮区域,声音铿锵有力,核心就是咱们的昭武新军那几个镇,全是新式装备,练的就是正面攻坚。再把黄得功、高杰旧部这些能打的老牌精锐编进来,加强骑兵和炮队。这支队伍,就是咱们最硬的那只拳头,将来是要从江淮北上,跟鞑子主力硬碰硬,直捣黄龙的!总司令...呃,总指挥,非得陛下您亲自挂帅,或者委任一位极有威望的重臣...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这位置她觉得自己挺合适。
朱慈烺没接这话茬,只是点头:嗯,这主意好!拳头就得硬!这支部队的后勤,户部得单独划一条线,最好的装备,最足的粮饷,都得紧着他们!倪尚书,听见没?
倪元璐赶紧从账本里抬起头,掏出小本本记下:老臣明白,单独立账,优先保障!回头就让户部清账,绝不含糊!
第二块,苏澜雪的木杆移到西南,侧翼策应军团,或者叫...西路勾拳部队!以黔国公李定国的征西军为主力。他们熟悉山地丛林作战,悍勇无比,如今又得了新式火器,如虎添翼。他们的任务,就是从云贵、四川方向出击,狠狠地掏鞑子的侧翼和屁股!牵制住吴三桂那些汉奸军,让他们不敢东顾。必要时,还能杀入中原,策应主力军团。这支军团,独立性较强,可由李定国将军全权指挥,但需与中枢保持密切联络,定期通报军情。
李定国?朱慈烺眼睛一亮,好!让他独当一面!这人靠谱!告诉李将军,放开了打,怎么顺手怎么来,朕只要结果!后勤嘛...倪尚书,单划一个西南特供通道,保证滇铜黔铅优先给他们造子弹!别让人家在前头拼命,后头连弹丸都接济不上!
老臣遵旨!倪元璐一边记一边心里盘算,这又得多开一条账本线,户部那几个老账房怕是要哭爹喊娘了。
第三块,木杆又点回荆襄、江南等地,战略预备队,也叫...救火队兼保安团!以忠贞营(田见秀、郝摇旗部)为核心,再整编一部分内地卫所兵。这支队伍,任务有几个:一是驻守长江防线,看老家,不能让鞑子偷了桃子;二是作为总预备队,哪里战事吃紧就往哪里填;三是清剿内地土匪流寇,保证后勤线安全。指挥权...可由枢密院直接调度。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朱慈烺听得连连点头,顺手把代表田见秀部的一面小黄旗从江淮前线拔下来,插回了荆襄地区:好好好!这么一分,就清楚多了!拳头、勾拳、看家的,各司其职!郝摇旗要是在这,估计得嚷嚷:俺们也想上前线啊!但这就是全局考量,得有人看家不是?
李岩适时补充道:陛下,既分序列,则各级将领的官职、品阶、权限,也需相应明确,以免指挥时出现谁官大听谁的这种糊涂账。特别是新老将领之间,更需明晰。譬如一位老牌伯爷,若在整编后任师长,见了年轻但序列更高的军团长,是该行军礼还是受军礼?此事若不厘清,临阵恐生龃龉。
对!太对了!朱慈烺深以为然,要搞个《各级军官职责条例》出来,打仗时,营长就是营长,师长就是师长,别拿啥以前的爵位说事!一切按战时条例来!谁敢炸刺,军法从事!苏卿,这事你们枢密院牵头,尽快弄个章程出来!
倪元璐又提出一个现实问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陛下,各军整编,涉及大量兵马调动、粮草器械转移、营房重新划分...这...这可得花不少钱,而且需要时间啊。别的不说,光是黄得功部从江北移到中路序列,这人吃马嚼,沿途损耗,就是一笔巨款...
朱慈烺大手一挥,显得底气十足:钱不是问题!朕的小金库...呃,是内帑和国库,现在宽裕!海贸的银子,盐税的改革,还有查抄那几个贪官的家产,够撑一阵子的!时间嘛,抓紧!给朕三个月!不,两个月!必须整编完毕!告诉各军主将,这是死命令!谁耽误了整编,谁就耽误了北伐,朕唯他是问!
圣旨一下,整个大明的军事机器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
半个月后,昆明。
李定国在经略府接到圣旨和崭新的征西将军印信关防时,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陛下不仅给了精良装备,更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自主权!征西将军,总制云贵川军事!这名头,这责任!他立刻召集刘文秀等一众老兄弟,将圣旨和印信往案上一拍,声如洪钟:
兄弟们!陛下信重,委以方面之任!咱们更不能丢人!整编!练兵!枢密院的整训条陈都看到了吧?就按那个来,只许严,不许松!到时候,咱们西路军,定要第一个打出彩来,让陛下看看,咱们西边来的汉子,不比中路的差!
与此同时,江北军营里,黄得功看着调防文书,摸着下巴,对副将笑道:嘿,归入中路主力了!好事!说明陛下看得起咱老黄!告诉弟兄们,收拾家伙,准备挪窝!以后咱们就是陛下拳头上的硬骨头了!
而在荆襄一带,郝摇旗接到整编为战略预备队的命令,果然如朱慈烺所料,当场就跳了起来,扯着大嗓门嚷嚷:啥?让俺老郝看家?不成不成!俺这大刀是砍鞑子的,不是吓唬土匪的!田见秀倒是沉稳,拉着他劝道:郝兄弟,稍安勿躁。陛下让咱们看家,是把最重要的后方交给咱们了!何况预备队也不是没仗打,哪里吃紧咱们就去哪儿,还怕没鞑子砍?好说歹说,才把郝摇旗按下来,开始不情不愿地整编部队,清点那些在他看来过于老旧的装备。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调动、磨合、争吵(主要为了抢装备和兵员)、以及对新体系的适应中飞快过去。混乱的摊子总算初步理清。虽然细节上还有不少磨合问题——比如偶尔还会有后勤车队跑错营地,或者新老部队因为训练方式不同闹点小矛盾——但大明军队第一次有了清晰统一的战略规划、指挥体系和后勤保障脉络。
文华殿里,朱慈烺看着枢密院呈上的新编制表和各军部署图,上面那些小旗子如今分成了三大色块,红的中路,蓝的西路,黄的预备队,泾渭分明,看着就舒心。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苏澜雪、倪元璐和李岩笑道:
嗯,这下顺眼多了!拳头是拳头,勾拳是勾拳!接下来,就是让这帮小子们,好好熟悉一下新岗位,把磨合期的问题尽快解决掉。等一切都理顺了...就该是咱们挥拳揍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