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西苓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却精神焕发地开门营业。
他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给灵宠们分发早餐,一边指挥着几个笨拙的纸人傀儡,小心翼翼地将东荸的行李搬到后院那间刚刚紧急打扫出来的“特制加固静室”。
恰巧,青洐如同往常一样,于清晨带着一身露水清气前来拜访,顺便给西苓送些新鲜的笋尖。
见到店铺后院这番动静,尤其是感受到那间静室内散发出的、愈发深沉内敛却又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祥和气息,他不禁有些诧异:“西苓掌柜,你这是……有贵客长住?”他敏锐的灵觉告诉他,后院那位存在的层次,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西苓见到青洐,如同见到了可以分享喜悦(和吐槽)的娘家人,立刻把他拉到柜台后面,脸上是混合着兴奋、肉疼与一种“我捡到宝了”的复杂表情,压低声音道:“青洐大哥,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我昨晚接了个超级大单!一位三百年前的客户上门履约,要取回寄存在咱们店铺地脉里的东西,得住上一段时间!”
“三百年前?”青洐温润的眉头微微蹙起,“是何人?竟有如此长的契约?”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叫东荸,看起来挺温和一人,脾气好得不得了,就是……”西苓顿了顿,表情更加丰富,带着点夸张的肉疼,“就是有点‘费家具’!你是不知道,昨晚刚坐坏我一个百年温玉蒲团!
我心都在滴血啊!还好我反应快,让他照价赔偿了,还顺势给他升级了房间,多收了一笔维护费!”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幸好我机智”的后怕模样。
青洐听到“东荸”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沉吟道:“东荸……此名我曾在一卷极为古老的妖族轶闻录中见过只言片语。额间有鹿纹,气息祥和深邃……莫非是传说中早已避世不出的夫诸一族?”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西苓,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提醒,“西苓,与这等存在打交道,福缘深厚,但亦须得多加小心。他所言‘强敌’,恐非虚言。”
“我知道,我知道。”西苓摆摆手,一副“我早有准备”的样子,反过来安慰青洐,“风险与收益并存嘛!高风险高回报!再说了,”他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个装着灵晶、显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狡黠地眨眨眼,“他付钱特别爽快!光是预付、赔偿和升级费,就够我买好几个蒲团还有富余。而且,你发现没?”他指了指店里那些格外安分的灵兽,
“自从他来了,店里这些小家伙都乖觉得不像话,连最闹腾的那只小雷枭,现在都安静如鸡,省了我多少安抚香囊和赔礼道歉的钱!这隐形收益,也得算上!”
青洐看着他这副将一切潜在风险都精准量化、转化为“收费项目”或“成本节约”的精明模样,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你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也罢,你心中有杆秤便好。若真遇到棘手之事,勿要逞强,随时可来鬼市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