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时,韩长弦一边吃饭一边说:“爸爸、妈,你们的年龄都大了,虽然还可以到处走,自己也能动手煮饭,还能做一些简单的杂活。但你们毕竟这么大的年纪了,身体说不行就不行。要你们跟我们在城里生活,你们肯定是不愿意的。你们在农村老家生活好倒是好,可你们身边毕竟要有人啊!一旦身体有了不适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怎么行呢?”
韩长弦一副非常关心非常着急的样子看着韩德中和杨志玉:“爸爸、妈,我的意见就是我们几兄妹轮流回到老家陪着你们,这样我们才放心啊!”
“你们回来陪着我们?”韩德中诧异的看着韩长弦:“算了!老二,有你这份孝心就行了!你们都有事也忙得很,我们现在还可以动,你们就不要回来陪着我们了。”
韩德中对韩长弦的这个建议非常高兴,认为这么多儿女只有韩长弦一个人才是真心关心他们的。
但韩长弦这个建议看似在关心两个老人,其实他是以关心老人为名,想把韩长弓拴在老家。韩长弦希望父亲韩德中同意他这个意见,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韩长弓长期在老家照顾父母亲了。哪想到韩德中却不同意他这个想法。
韩长弦见父亲韩德中没有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把刚才的话说一遍,而且说的更加明白:“爸爸、妈,你们的岁数都这么大了,家里仅有你们两个老人我们很不放心,你们身边必须有人陪着。我们这几个还没有退休的,是没有办法回家来照顾你们,但老大已经退休了,他是完全应该回来照顾你们的啊?爸爸,你就直接通知他回来陪着你们,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可是……”韩德中本来就不待见韩长弓,他不想经常见到韩长弓。韩长弦竟然要求韩长弓回来经常陪着韩德中和杨志玉,这不是故意使韩德中难受吗?
韩德中心里喜欢的人是韩长弦。他以为韩长弦提出这样的建议,韩长弦会回来陪他的,结果韩长弦却不回来而是要韩长弓回来,那自己不就天天见到韩长弓了?这不是使自己天天难受吗?
韩长弓回来陪韩德中,韩德中是坚决不愿意的。但韩德中又不能明说不要韩长弓回来陪自己,那样的话杨志玉又会有话说了,而且自己的大孙子韩传良也会有意见的。韩德中想到这里望着韩长弦:“老二,算了!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都不要回来陪我们,等以后我们实在不行了,你们再回来陪我们也不迟啊!”
“爸爸,都不回来怎么行呢?老大已经退休了,他完全可以回来陪你们的。他如果不回来陪你们,他就拿钱出来请老四老五他们回来陪你们。”韩长弦说着把筷子一放,气愤的说:“老大不能既不回来陪你们又不拿钱出来请别人陪啊?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杨志玉终于明白韩长弦的意思了,她紧紧的盯着韩长弦:“老二,你们城里的不放心我们,你们回来陪我们,这是你们尽孝的好事。既然是好事你们都得回来,十天一班,轮流回来陪我们,就从你大哥开始,他十天满了你接着。你们都是我们生的子女,要尽孝都尽孝,不能只让一个人尽孝!”
韩长弦没想到母亲杨志玉会这样要求,连忙可怜兮兮的望着杨志玉:“妈,我还没有正式退休,我还要上班挣钱啊!”
“你要上班挣钱?你大哥他不上班挣钱吗?他有两个孩子读大学,还要给传良的孩子拿奶粉钱,他的负担不重吗?你们上班没有时间回来陪我们,你不是说可以拿钱出来请老四老五代替你们吗?你那十天你不空回来,你就拿钱出来请老四老五两兄弟不行吗?”
“妈,我挣的钱不多,我们只能是刚够糊口,哪里像老大他们有钱啊?”
“你别说那么多!有钱无钱都得一视同仁。你们都是我们的后人,都应该回来陪我们尽孝,哪有一个人回来陪我们的道理的?你韩长弦没有办法回来陪我们,你就不要出这些主意!”杨志玉说后狠狠地瞪着韩长弦。
韩长弦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望着父亲韩德中,希望韩德中能够替他说说话。韩德中觉得韩长弦的主意太明显了,就算韩长弓愿意回来陪着自己,不用别人多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自己不能做的太明显了。
韩德中虽然心里不待见不喜欢韩长弓,但他在外面却处处表现出对韩长弓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并没有对韩长弓不好的样子。如果按照韩长弦的建议,外面的人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韩德中明白韩长弦看他的意思,他既没有说杨志玉说的对,也没有说杨志玉说的不对。韩德中看了韩长弦一眼说:“老二,我们现在还可以动,还不需要你们回老家来陪我们,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吧!”
韩长弦没想到父亲韩德中竟然也不支持他,使他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韩长弦非常沮丧,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却落空了。韩长弦非常后悔跟着韩德中一块回老家。
第二天一早,韩长弦就到破石街上去赶车回城了,经过破石街道十字路口牛立新的门口时,韩长弦正准备进去看看老岳母吴本诗,跟牛立新和王科蓉打打招呼的。但他一下想起牛立芳对他的态度,认为自己与牛立芳以后还是不是夫妻关系已经很难说了,既然不是夫妻关系,那还进去干什么呢?
韩长弦想到这里把心一横,算了!夫妻都不长久了就不进去了。韩长弦望了一眼牛立新的门市后径直朝汽车站走去,他认为门市里面的人没有看到他。但韩长弦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这一举动竟然被王科蓉看到了,韩长弦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牛立新的妻子王科蓉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市大门打开,不管有人没人,她都要把大门大大的开着,这是自从开了门市后,她就一直是这样做的。
以前,牛立新的门市是破石街上最大的,有三百多平方米。开始,买东西的都往这个大门市走,认为大门市的东西一定好。可渐渐的买东西的人发现,牛立新门市卖出的货物始终要比其他门市贵一些,而且有的东西竟然很多,同样的味精,别人卖三块,牛立新卖五块。同样的香烟,他卖的价钱要比别人贵两块钱。慢慢的就没有多少人到牛立新的门市买东西了。
牛立新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认为有人故意与他作对。牛立新认为百货门市不赚钱了,就改换经营方式,将百货门市缩小,只留有七八十平方做百货门市,其余二百多平米则改建成饭馆。
破石街上三天一场,只有逢场天才有人到饭馆来吃东西,平时根本没有人问津。
牛立新的百货门市虽然缩小了,但王科蓉仍然坚持每天早上第一个打开门市,为的是第一个招财进宝。
今天,王科蓉刚把大门打开,还没有开里面的灯,因此里面就显得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韩长弦路过时向门市里面张望了一眼,觉得里面没有人,又加上他对牛立芳有意见,后面与牛立芳还是不是夫妻都很难说,自己何必进去呢?
韩长弦想到这里,觉得不进去最好。韩长弦以为门市里面没有人,在街对面看了一眼后就快步离开了。韩长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走过去了,哪想到他的一举一动被在里面打扫卫生的王科蓉看的一清二楚。
王科蓉本来对韩长弦就有气,现在又见他过门而不入,心里的火气一下窜起来了。吔!这韩长弦还真的是笑人啊!就因为牛立新要了你两千块钱,你竟然不进屋来看看了?
王科蓉认为你韩长弦可以不见我和牛立新,但已经八十岁的老太太,你的丈母娘,难道你韩长弦不应该见见吗?
王科蓉想到这里,一把扔下手里的拖把,几步窜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声吼道:“韩长弦!韩长弦!”
韩长弦听到呼叫声后甚感意外,连忙停下来,回头望着王科蓉。
“韩长弦,你还真的是笑人啊?你路过门口连屋都不进一下?你不想见我们,但老太太你总该见见啊?”
“我……我……”韩长弦本想说我都要跟牛立芳离婚了,我还来见什么呢?韩长弦见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就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韩长弦尴尬的笑了笑:“我急着赶车,就把有些事情给忘记了。”
王科蓉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弦:“你急着赶车?你再急着赶车也应该进来看看啊?你对我们有意见,但老太太对你不错,你不应该有意见吧?韩长弦,你连老太太都不想见一见就想走?像你这种人模狗样的女婿,世上真的少有。”
韩长弦被王科蓉说的面红耳赤,没有办法回答王科蓉,只好低着头往回走。
韩长弦进屋后,王科蓉黑着脸说:“韩长弦,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说你,就算是牛立新对不起你们,他不应该要你们的钱。但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情。你回老家来从我们的门口经过,你作为一个女婿,竟然不进来看看老太太,而是径直走了,世上有你这样的女婿吗?”
韩长弦没有办法回答王科蓉,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任由王科蓉数落。
这时,正在二楼的吴本诗,听到楼下王科蓉大一声小一声的在教训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下来想看个究竟。
吴本诗见王科蓉教训的人是自己的大女婿韩长弦,心里很不是滋味。吴本诗本来对王科蓉就有意见。牛立新讹了韩长弦两千块钱本来就不对,你王科蓉现在竟然又这样说韩长弦,你也太不像话了。
吴本诗愠怒的看着王科蓉:“科蓉,你大一声小一声的教训你长弦哥干什么?你们要钱也不是这个要……”
王科蓉发现吴本诗误会自己了,连忙打断她说:“妈,我这样做不是因为钱的事。妈,你先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就知道我说的事了。”
吴本诗和颜悦色的看着韩长弦:“长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刚下车吗?有这么早的班车吗?”
“妈,我是昨天中午回来的,我……”
“什么?你昨天中午就回来了,你竟然……”吴本诗黑着脸说:“你昨天过路都不进来看看我,难道女婿真的就是别人生的吗?”
“妈,我当时是跟我爸爸一块走的,没有办法来看你。”韩长弦说后可怜兮兮的望着吴本诗。
王科蓉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弦:“韩长弦,你昨天不方便来看老太太,那你今天也不方便吗?”
“我……”韩长弦欲言又止。韩长弦不想多说什么了,觉得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就让王科蓉数落吧!
韩长弦呆呆的看着王科蓉,心想你数落不了我几次了,老子以后不再与你们这些人打交道了。
半个钟头后,韩长弦才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他边走边想,老子再也不进你们这个家了。
韩长弦想起自己受的侮辱,觉得要加快实现心里的想法和目标了。
韩长弦走出牛立新的门市后头也不回一下,气呼呼的快速走到破石汽车站,见有辆车身写着“巴山——破石”字样,门开着的车就钻了进去。可里面却空无一人。韩长弦正在气头上,只想着自己的事生闷气,既没有问他人,也没有想一下这台车怎么没有人?
韩长弦一直气呼呼的坐在车里面,直到旁边同样的车开走了,他才觉得不对劲,连忙下车问另外一辆车里的人,这才知道那台车因为司机有事,排到最后一班才进城。
韩长弦气得想骂人可又找不到理由,只有把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记在牛立新的妻子王科蓉身上。可他又奈何不了王科蓉,就把这股怒火又转到妻子牛立芳身上。老子处处受气,到处被人欺侮都是你牛立芳造成的,这样的女人老子坚决不要。
韩长弦越想越气,老子韩长弦哪怕混的再差也比你牛立芳娘家人强。虽然老子是拔了毛的凤凰,但也不比你牛立新这只土鸡差,老子比你王科蓉强,更比你牛立芳强。
韩长弦觉得自己太狗屎运了,竟然被牛立新的妻子王科蓉这样一个家庭妇女教训了一顿,这都是你牛立芳造成的。别人都说,妻贤夫祸少。你牛立芳如果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的话,我韩长弦又怎么会被你的弟媳妇训斥欺侮呢?
韩长弦把一腔怒火完全对准了牛立芳和牛立芳的家人,他一点没有从自身找找原因。
上午十一点多钟,韩长弦回到县医院的家里。以往,韩长弦回家见到窗明几净,干净整洁的一切,心里非常舒畅。可今天进屋后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心里只有愤懑和后悔。以前跟吴良知生活在一起,家里虽然没有这么整洁,但自己不会受吴良知娘家人的气。
韩长弦喝了几口水后就趴在桌上起草离婚协议。韩长弦写的快要结束了,牛立芳回来了。
牛立芳见韩长弦在写东西,没有凑拢去看,而是笑着说:“长弦,你吃早饭没有?我把饭给你留在锅里的。”
“你等等!”韩长弦快速的写了几下后望着牛立芳:“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你就把字签了!”
牛立芳接过来一看:“离婚协议?”
牛立芳愣了韩长弦一眼,认真的看了起来。看完后没有犹豫一下,拿起笔就把名字签上。
“韩长弦,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我没有什么求你的,你上面说的给女儿小芳生活费的事情,这就凭你的良心了。我只求你给我一天时间,让我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了我再搬出去。”
牛立芳说后就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她付出的真情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