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雨过天青色的鲛绡帐幔,在凌乱的床榻间投下柔和的光斑。
独孤依人在一阵酸涩与酥麻交织的异样感中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宫尚角早已醒来,正侧卧着,单臂支颐,静静地凝视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墨发未束,几缕垂落额前,柔和了平日冷硬的轮廓。
玄色锦被滑至腰际,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臂膀,几道清晰的抓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狂放。
独孤依人指尖无意识摩挲身下床单褶皱,试图通过触觉残留确认昨夜的真实性。
触及他的目光,独孤依人脸颊瞬间绯红,做势拉高锦被,却被他先一步伸手拦住。
“躲什么?”
他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暧昧的红痕,那是他昨夜留下的印记。
“现在才知羞,是否晚了些?”
他的触碰引来她一阵微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的强势,她的配合,失控的喘息,交织的体温......
“公子......”
她声音细弱,带着特有的绵软,听在耳中更像是撒娇。
宫尚角眸色一暗,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唤我什么?”
他低语,气息拂过她的唇角。
“尚角......”
记住称呼......日后,便这般唤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金复刻意压低的声音:
“公子,长老院遣人来问,关于昨日......”
宫尚角眉头微蹙,眼底的温情瞬间被惯常的冷厉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却依旧流连在独孤依人泛着红晕的脸上,指节漫不经心地卷弄着她一缕乌发。
“告诉他们。”
他扬声,语气平静,目光却紧锁着身下之人,仿佛这话亦是说给她听的。
“角宫内务,不劳长老院费心。至于云为衫......”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划过,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
“她若安分,便容她多活几日。”
话语里隐含杀伐之气,与他此刻缠绵的姿态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独孤依人清晰地感受到,在温情之外,他依旧是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角宫之主。
金复在门外恭敬应了声“是”,脚步声随即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彼此呼吸相闻。
宫尚角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仿佛方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
“还疼么?”
他问,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般的玩味。
独孤依人被他看得有些无措。
像跟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有些缺氧,血气也有些上涌。
这人打直球水平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上位者都没有边界感的么?
梦女也要脸啊!
她顺了顺呼吸,调整下心态。顺从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
这矛盾的反应取悦了宫尚角,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看来,是还不够!”
他语带双关,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刚拉开些许距离的她重新揽回怀中,紧密相贴。
“尚角!”
她惊呼一声,手掌微微用力抵住他坚实的胸膛。
感受着他肌肤下蓬勃的热力和再次蠢蠢欲动的欲望,羞涩道:
“天......天亮了.......”
“那又如何?”
宫尚角不以为意,唇瓣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
“在这角宫,我的话,便是规矩。”
他的吻再次落下,不同于昨夜的疾风骤雨,带着晨起慵懒而执着的兴致。
大手亦在她光滑的脊背与腰枝间流连,重新点燃昨夜未尽的火苗。
独孤依人原本就酸软的身体在他迫切的撩拨下很快便丢盔弃甲,推拒的手渐渐化为无助的攀附。
细碎的蚊鸣自唇边溢出,被他尽数吞没。
意识迷离间,她听见他含糊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记住,独孤依人,从里到外,你都是我的。”
鲛绡帐内,春光复炽。
原本稀疏的晨光,似乎也被这帐内的热度灼烫,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宫尚角才餍足地放开她,起身下了榻。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自顾自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的沉溺只是幻影。
独孤依人拥着锦被,欣赏着这幅她不成熟的作品——
宽阔的脊背上,所布下的。情动时留下的交错抓痕。
“今日便待在内院。”
他穿好里衣,系着衣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好生歇着。”
他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晚些时候,我来陪你用膳。”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她一人,以及满室挥之不去的、属于他的气息和昨夜今晨疯狂的证据。
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他残留的体温,还有身体深处清晰无比的酸胀,都在叫嚣着一个事实——
她与他,已有了最亲密的联结。
然而他离去的姿态,那恢复惯常的淡漠命令,却又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是掌控者,而她,似乎暂时还只是他需要掌控的一部分。
独孤依人缓缓躺回尚存余温的床榻,望着帐顶朦胧的竹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缓缓蜷起身子,锦被下的肌肤还烙印着他指尖的触感与温度。
酸胀与酥麻在四肢百骸流窜,却奇异地催生出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身体的酸痛提醒着她发生的一切,宫尚角那极具占有欲的言行犹在耳边。
不是商量,是告知,是命令,如同他为她划下的无形疆域。
角宫是他的棋盘,而她,似乎从一枚意外的落子,正被推向一个更为明确的位置。
她想要的可是本垒打!
三垒算才哪儿到哪儿?只是个好的开始!
她不要仅仅是被迫承受,被划定界限,被宣告占有。
她要的,是撕开他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冷静自持,触摸他最真实的温度与脆弱。
是让他同样为她失控,为她沉沦,而不仅仅是将她视为角宫内一件需要掌控的。
她要的,是彻底的占有,是灵魂与欲望的平等交锋,而非单方面的臣服。
一抹极淡的笑意,悄然浮现在她嫣红的唇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是这样......还不够呢,宫尚角。”
她低声自语,嗓音还带着纵情后的微哑,眼神却渐渐清亮起来。
她不要只做他羽翼下被庇护、被安排的女人。
她要的,是与他并肩,是让他炽热的眼眸只为她而停留,是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她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宫尚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