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崩塌在身后留下一个不断扭曲的虚空漩涡,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吸力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我们不敢久留,稍作喘息,便立刻动身踏上归途。
玉玦恢复了活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归途中,我一边赶路,一边分神研读烙印在意识中的《星辰引》与《时空初解》。
《星辰引》博大精深,讲述如何感应并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不仅可用于对敌,更能淬炼肉身与神魂,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门。
《时空初解》则更加实用,详细阐述了空间的结构、感知、以及短距离挪移和设置简单空间屏障的技巧。
我尝试按照《星辰引》的法门,在夜晚感应北斗七星。
有了系统的指引,过程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和危险。
丝丝缕缕冰冷而锋锐的星力被成功接引下来,虽然微弱,却稳定地融入玉玦,再反哺自身,缓慢地强化着我的经脉和意识。
《时空初解》的练习则更为小心,我尝试着扭曲身旁一小片区域的空间,制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折射效果,或者进行一步之内的短距闪现。
每一次成功的施展,都让我对空间的感知更加清晰,对玉玦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女娇和砾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身上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星辰的寒意,或者周围的空间会出现难以察觉的细微扭曲。
“许负,你好像……不太一样了。”女娇看着我,眼中带着好奇。
“得到了一些传承,还在摸索。”我没有细说,关于青铜镜碎片警示的天魔主力影像,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
砾则更加沉默,他大部分时间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归途比来时顺利了许多,或许是玉玦力量恢复带来的威慑,或许是运气,我们几乎没有遇到强大的妖兽或者空间陷阱。
然而,在距离联盟营地还有两天路程的一片原始山林中,我们遇到了人。
不是魔物,是几个穿着破烂皮袄、面黄肌瘦的猎人。
他们看到我们,先是警惕地举起武器,待看清我们也是人族,且衣着相对整齐后,才稍稍放松。
“你们……从哪里来?”其中一个年长的猎人沙哑着嗓子问道,眼神在我们三人,尤其是我手中的骨杖和明显不凡的气质上扫过。
“从北面来,回联盟营地。”我回答道,注意到他们疲惫的神情和几乎空无一物的背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怎么在这里?”
“我们是西山‘黑石部落’的。”老猎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部落……没了。被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像大虫子一样的怪物毁了。我们几个在外狩猎,侥幸逃了出来……”
地底钻出的怪物?看来魔物的攻击方式越来越多样了。
“联盟营地还在吗?”砾急切地问道。
“在是在……”另一个年轻些的猎人接口,语气却有些迟疑和……愤懑?
“不过,听说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各部落的人挤在一起,为了点粮食和修炼资源,经常闹矛盾。
前几天还听说,为了争抢一个什么‘灵眼’,南边的‘林风部落’和东边的‘河泽部落’差点打起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内部的矛盾开始激化了。
“黄帝陛下呢?他不管吗?”女娇问道。
“黄帝陛下?”老猎人摇摇头,“听说陛下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说是为了应对更大的危机。
日常事务都交给伏羲首领和姜首领处理,但他们也难啊……”
更大的危机……他指的,是否就是那镜片警示的景象?
我们给了这些逃难的猎人一些肉干和清水,指明了前往联盟营地的方向。
看着他们千恩万谢地离开,我们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联盟内部不稳,外部威胁迫近,形势比我们离开时更加严峻。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越是靠近营地,遇到的零散逃难者就越多,带来的消息也越发不容乐观。
除了内部纷争,西边和北边的魔物活动也越发频繁,一些小型的聚居点不断被拔除。
下午,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距离营地已不足半日路程。
突然,玉玦传来一丝微弱的警示!不是针对魔物,而是……针对人!
几乎同时,走在前面的砾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有埋伏!”
嗖嗖嗖!
数十支淬毒的吹箭从两侧的树林中射出,目标直指我们!
“小心!”我意念一动,《时空初解》的法门运转,我们三人周围的空间瞬间产生细微的扭曲和折射!
大部分吹箭轨迹偏斜,擦着我们的身体射入地面或树干。
只有少数几支突破了扭曲的空间,被砾用突然升起的石盾挡住。
“什么人?!”岩上前一步,怒视着树林深处。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二十几个身影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混杂,武器也各不相同,但眼神都带着一股彪悍和贪婪,死死地盯着我们。
尤其是盯着我手中的骨杖和腰间悬挂的、用来装丹药的皮囊。
是流寇!或者,是某些在混乱中失去了部落,转而靠劫掠为生的人。
“把食物、武器,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的药囊留下!”
为首的一个独眼壮汉挥舞着手中的砍刀,狞笑着说道,“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女娇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砾眼中闪过厉色,脚下地面微微震动。
我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独眼壮汉:
“我们是联盟的人,正要返回营地。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联盟?”独眼壮汉嗤笑一声,“老子抢的就是联盟!凭什么你们有吃有喝还能修炼,老子就要饿死?少废话,东西交出来!”
他身后那些流寇也纷纷叫嚣起来,向我们逼近。
看来,是无法善了了。
我叹了口气。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掌握的力量。
我没有动用杀伤力巨大的星辰之力,也没有使用还不算熟练的空间攻击。
我只是运转《时空初解》,将精神力附着在声音上,带着一丝空间震荡的威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个字如同实质的冲击,伴随着空间的细微涟漪,猛地撞向那些流寇!
流寇们如遭重击,耳中嗡嗡作响,脑袋像是要炸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痛苦和惊恐的神色。
几个实力较弱的甚至直接抱头蹲了下去。
独眼壮汉也是脸色一白,独眼中充满了骇然。他显然没想到,我们之中有如此诡异强大的存在。
“修……修真者!”他声音发颤,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撤!快撤!”
流寇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入了树林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女娇和砾都松了口气,惊讶地看着我。
“你刚才……”女娇欲言又止。
“一点小技巧。”我淡淡说道,心中却对《时空初解》的实用性有了更深的体会。这种精神结合空间的震慑,对付杂兵效果显着。
这个小插曲并未耽搁我们太多时间,我们继续前行,终于在日落时分,看到了远方联盟营地的轮廓。
营地比我们离开时似乎又扩大了一圈,灯火通明,但隐约能感觉到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
巡逻的战士数量明显增多,眼神也更加警惕。
我们加快脚步,向着那片在暮色中亮起的光芒走去。
联盟,我们回来了。带着昆仑的传承,也带着更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