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同一层薄薄的金纱,缓缓漫过沈家别墅的落地窗。叶栀梦坐在玄关的软凳上,低头系着鞋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沈砚辞的未读消息依然刺眼地停留在对话框里——【出门前发定位给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锁链,试图将她牢牢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她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中,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压抑。最终,她只简短地回复了“我出门上班了”,便将手机塞进帆布包里,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快步走出别墅。
她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哪怕只是延迟几分钟的妥协,也能让她感觉自己还保留着一丝独立的尊严。
抵达沈氏集团时,办公区还笼罩在清晨的宁静中。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员工在茶水间冲泡咖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叶栀梦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
“早啊,叶栀梦。”
她回过头,看见江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他是设计部去年入职的员工,也是她的直系学长,毕业于同一所美术学院。晨光落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清爽。他笑起来时眼角浮现浅浅的梨涡,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看你昨天中午没去食堂,想必是不太习惯。”江屿将一杯豆浆递到她面前,“楼下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
叶栀梦微微一愣,连忙起身接过。纸杯传递来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开来,让她心头一暖。“谢谢学长,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江屿摆摆手,笑容真诚,“都是同部门的同事,又是校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电脑屏幕,停留在她正在修改的设计稿上。“你这稿子的线条感很出色,”他语气中带着专业的赞赏,“就是色彩搭配稍微有些保守。要不要看看我之前做的几个案例?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真的可以吗?”叶栀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日来被沈砚辞强势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江屿的专业指导和温和态度,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两人凑在电脑前讨论起来,江屿耐心地讲解着色彩搭配的原理,时不时调出自己过往的作品作为参考。他的指导既专业又务实,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让叶栀梦渐渐放下了拘谨,畅所欲言地交流起自己的设计理念。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总裁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细缝。沈砚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盯着外间凑在一起的两人。江屿低头讲解时离叶栀梦极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得近乎刺眼的画面。
沈砚辞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叶栀梦的对话框,却没有看到预期中的定位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出去的消息冷得像寒冬的风:【定位。】
叶栀梦正专注于江屿的讲解,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看到消息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恰好对上沈砚辞冰冷的视线。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江屿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点私事。”叶栀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不决。想到早上刻意逃避发送定位的行为,她咬了咬下唇,回复道:【我已经到公司了,在忙工作。】
办公室里,沈砚辞看着这条避重就轻的回复,脸色愈发阴沉。他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沉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让整个外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栀梦。”他走到她工位旁,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江屿,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过来。”
叶栀梦心里咯噔一下,只好对江屿低声道歉,起身跟着沈砚辞走进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也让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不发定位?”沈砚辞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已经告诉你我到公司了,而且我在忙工作,发定位真的没必要吧?”叶栀梦鼓起勇气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的抗拒,“小叔,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沈砚辞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他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将她吞噬,“和别的男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就是你要的私人空间?叶栀梦,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上班时间,少和异性单独接触。”
“学长只是在帮我看设计稿,我们是同事,也是校友,讨论工作再正常不过了!”叶栀梦被他捏得下巴发疼,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不能限制我正常的人际交往!”
“讲道理?”沈砚辞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不讲道理?我让你发定位,是担心你的安全;我不让你和别的男人走太近,是害怕失去你。栀栀,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吗?”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压抑多年的深情和恐慌,让叶栀梦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每个熬夜画图的深夜,他默默放在桌边的温牛奶;每次她被客户刁难时,他不动声色的解围;那次画展上,他强势地将她护在身后,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心里的抗拒渐渐松动,可被掌控的委屈又涌上心头,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紧急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捏着叶栀梦下巴的手,转身接起电话。他的语气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和专业,只是挂了电话后,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觉得我管得太严。”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但我不能冒险。”说着,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她的手机——那是她早上匆忙出门时落在客厅的,被司机送来公司交给了他。
他点开手机设置,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定位软件。“这个定位软件,我早就安装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要监控你,只是想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叶栀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界面,大脑一片空白。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逃离的余地。委屈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沈砚辞!你太过分了!你根本不尊重我!”
她伸手去抢手机,想要删除那个侵犯她隐私的软件,却被沈砚辞紧紧抱住。他将她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隐忍:“对不起,栀栀,我知道我过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失去你,一点风险都不能冒。你别哭,好不好?”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清香,这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安心,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叶栀梦在他怀里挣扎,眼泪却越掉越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是担心她,可这种以爱为名的掌控,真的让她太累了。
办公室外,江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眉头紧紧皱起。他早就察觉到沈砚辞对叶栀梦的感情非同寻常,那绝非长辈对晚辈的普通关照,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强烈的占有欲。他心里泛起一丝担忧,却又无能为力——沈砚辞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他根本没有介入的资格。
办公室里,沈砚辞抱着哭泣的叶栀梦,心里既疼又慌。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别哭了,是我错了。以后我不逼你发定位了,也不干涉你和同事讨论工作,好不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和别的男人走太近,不要让我担心,行不行?”
叶栀梦渐渐停止了挣扎,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推开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而偏执的感情。面对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深情,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彻底拒绝。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画面看似亲密无间,实则暗藏着无尽的拉扯与矛盾。沈砚辞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宠溺与占有——他知道这一次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的栀栀,只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而叶栀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她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首诗:“爱不是彼此禁锢,而是双双展翅。”可她和沈砚辞之间,从来只有他张开的羽翼,将她牢牢护在身下,也囚在笼中。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这场拉锯战,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