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的反对声依旧如潮水般汹涌,文武百官的劝谏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这庄严的大殿掀翻。刘知远立于殿中,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与阻拦,身形却愈发挺拔,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减。他深知,此刻若有半分退缩,不仅南方百姓将继续深陷 “天三道” 的蛊惑之中,朝廷也将错失破解危机的最佳时机。
待殿内的喧闹稍缓,刘知远向前一步,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父皇,诸位大人!儿臣明白大家的担忧,也知晓储君身份意味着何等重任。可正是因为儿臣是储君,正是因为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儿臣才必须亲往南方!”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眼神中满是对江山社稷的责任感:“自古以来,躲在深宫之中,仅凭各地奏报便决断万里之外的事务,乃是为君者的大忌!昔日父皇曾多次教诲儿臣,为君者当亲知民间疾苦,明辨天下大势,方能制定出利民安国之策。如今南方妖氛弥漫,‘天三道’妖言惑众,百姓流离失所、深受其害,地方官府要么被妖匪渗透,要么无力抵抗,朝廷政令在那里形同虚设。儿臣若不能亲自去看一看那里的真实景象,不能亲耳听一听百姓的心声,仅凭一纸奏报,如何能做出最符合实际的决策?又如何能对得起父皇的托付,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储君的期望?”
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有对帝王职责的深刻理解,又饱含对百姓的体恤,让不少原本激烈反对的大臣微微动容,脸上的急切之色稍缓。刘知远见状,继续说道:“至于诸位大人最为担心的安危问题,儿臣与王兄早已深思熟虑,自有周全安排。我们此次前往南方,绝不会以皇子身份行事,而是轻车简从,化装为游学士子或是行商,秘密潜入‘天三道’盘踞的腹地,力求不暴露任何身份痕迹。”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计划的细节:“儿臣已挑选了二十名精锐的锦衣卫暗卫,这些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隐匿行踪、探查情报,他们将乔装成随从或商贩,暗中随行护卫。而且,儿臣与三哥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三哥久在军旅,武功卓绝,儿臣的身体也已不是之前的病态,应对寻常危险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 刘知远语气加重,强调此行的核心目的,“我们此行的重点在于探查,而非与‘天三道’妖匪正面征战。一旦摸清其组织架构、妖首身份以及蛊惑人心的根源,获取到核心情报,我们便会即刻动身返回京城,绝不会在险地多做停留。儿臣在此向父皇、向诸位大人郑重保证,定会以社稷为重、以自身安危为念,谨慎行事,绝不让大家的担忧成真!”
说到此处,刘知远的语气转为凝重,目光中带着对局势的紧迫感:“况且,诸位大人也清楚,朝廷若要派大军征剿‘天三道’,粮草筹备、兵员调动、军备整饬,绝非一日之功;即便采用招安之策,使者往来、条件协商,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在此期间,‘天三道’的势力仍在不断蔓延,每日都有百姓被其蛊惑,每拖延一日,平定祸乱的难度便增加一分,后果不堪设想!儿臣此行,正是为了在这宝贵的准备期内,找到破解‘天三道’妖术的关键,为后续朝廷制定策略提供最精准的依据,争取更多时间!”
刘知远的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他既坚定地表明了亲赴险地的决心,又细致地考虑到了众人担忧的安危问题,更点出了当前局势的紧迫性,将一位储君应有的责任感与决断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殿内的反对声渐渐平息,许多大臣面露思索之色,先前激烈劝谏的几位老臣也沉默下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兵部尚书种师道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着刘知远恳切而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退到一旁。
龙椅上的永昌帝,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看着阶下的儿子。他看着刘知远从容不迫地回应满朝质疑,看着他条理清晰地阐述计划,看着他眼中对江山社稷的担当,心中的纠结与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秦王刘广烈,只见秦王始终挺直身躯,眼神与太子坚定地交汇,显然早已做好了与弟弟共赴险境的准备。
永昌帝深知,太子的话句句在理,若不趁此时机摸清 “天三道” 的底细,待其势力进一步壮大,朝廷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可作为父亲,他又怎能轻易放下对两个儿子的牵挂?南方的凶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是天人永隔。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翻涌,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也愈发苍白。
良久,永昌帝终于缓缓抬起手,示意殿内剩余的零星议论声停下。大殿瞬间恢复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等待着最终的决断。永昌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来,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 太子所奏。秦王刘广烈,随行护卫,务必…… 确保太子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审慎:“此事…… 列为朝廷最高机密,除在场诸位及内阁重臣外,不得向任何人外泄分毫,若有泄露者,以谋逆罪论处!太子离京期间,朝中政务由…… 由内阁首辅会同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及几位宗室亲王暂理,遇有军国大事…… 须第一时间急报朕知,不得擅自决断!”
圣旨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大局已定。尽管仍有几位大臣面露忧色,眉头紧锁,看向刘知远与刘广烈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但面对皇帝的最终决定,他们已无法再改变什么。户部尚书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永昌帝躬身行礼:“陛下,太子与秦王殿下此去凶险,老臣恳请陛下多派精锐护卫,再备足应急之物,以防不测。”
永昌帝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爱卿所言极是,此事…… 便交由你与锦衣卫指挥使一同操办,务必…… 周全。” 户部尚书连忙应下,转身退去。兵部尚书种师道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臣愿挑选军中最精锐的斥候,暗中前往南方接应,若太子殿下遇有危急,可凭暗号联络,臣定当率部火速驰援!” 永昌帝同样应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刘知远与刘广烈见皇帝应允,连忙一同跪倒在地,对着龙椅行三叩九拜之礼:“儿臣(臣)谢父皇(陛下)恩准!定不负父皇(陛下)所托,查清‘天三道’底细,平安归来!” 两人起身时,眼中皆闪过一丝激动与坚定。他们知道,一场凶险的旅程即将开始,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遵旨!恭祝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声音虽不如先前那般激昂,却也带着对两位皇子的祝福与期盼。永昌帝看着眼前的景象,疲惫地挥了挥手:“都…… 退下吧。太子、秦王,你们…… 留下,朕有话要说。” 众人应声退去,大殿内很快便只剩下永昌帝、刘知远、刘广烈三人,以及一旁侍立的太监总管。永昌帝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不舍与叮嘱,开始细细交代起离京后的注意事项,殿内的气氛也从先前的紧张与激烈,渐渐转为一种父子间的温情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