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侍卫粗暴地拖回画舫顶层。这里已经被布置成刑场,清音被铁链绑在刑架上,白色的乐师袍上满是血迹。
清音!明月想要冲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清音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明月的方向:明月?你没事吧?
靖王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着茶:真是感人的情谊。可惜啊...
他放下茶杯,走到清音面前:你们真以为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靖王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品着美酒:真是感人啊。一个瞎子,一个妓子,居然妄想双宿双飞?
明月死死盯着靖王: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靖王拍了拍手,还得感谢一位高人。
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正是玄玑子。他手持拂尘,面带慈悲,眼神却冰冷如霜。
贫道夜观天象,发现今夜有灾星异动。玄玑子对靖王躬身,特来提醒王爷,果然截获一对私奔的罪人。
明月浑身剧震。这个道士他见过,在某个达官贵人的宴席上,当时他还称赞明月的舞姿超凡脱俗。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都在监视之下。
靖王也不深究,转身对清音说:听说你的琴艺堪称一绝?可惜以后再也弹不了琴了。
他示意侍卫:先废了他的手。
明月挣扎着想要阻止,求你了,放过他!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侍卫抓住清音的右手,按在木板上。铁锤落下的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清音闷哼一声,疼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没有惨叫。
清音!明月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
清音虚弱地摇头:不怪你...
靖王很满意明月的反应:这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明月面前,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想救他吗?
明月咬牙: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靖王指了指地面,跪下来,学狗叫。叫得让本王满意了,就饶他一命。
周围的宾客哄笑起来,纷纷起哄:
快叫啊!
为了小情人,学狗叫算什么?
让我们也听听月公子叫床外的声音!
明月脸色惨白。在销魂阁,他受过无数屈辱,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彻底失去尊严。
清音突然开口:明月,不要...
闭嘴!侍卫一鞭子抽在清音身上。
明月看着清音痛苦的样子,终于缓缓跪下。他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汪...
听不见!靖王踹了他一脚,大声点!
汪!汪!明月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宾客们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有人甚至扔过来一块骨头:赏你的!
明月跪在泥泞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他更在意的,是清音现在的感受。
清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心痛。
靖王鼓掌:精彩!真是精彩!
他对侍卫示意:放开乐师。
明月心中一喜,以为靖王真要守信。
但靖王接下来的话让他心神剧颤:既然月公子表演得这么卖力,本王也该表示表示。
他走到清音面前,掏出一把小刀:听说盲人的耳朵特别灵敏?
明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不要——!
已经晚了。靖王手起刀落,清音的右耳应声而落。
清音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染红了乐师袍。他痛苦地喘息着,却还是努力望向明月的方向:
明月...别看了...
靖王把玩着那只断耳,眼神带着病态的欣赏:现在左耳。
住手!明月疯狂挣扎,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靖王挑眉:杀了你?那多没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割下清音的左耳,随手扔进河里:现在他彻底聋了。既看不见,也听不见,真是个完美的废物。
清音在剧痛中昏迷过去,瘫软在刑架上,毫无生气。
明月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他想起清音教他弹琴时的耐心,想起清音说你的舞里藏着刀,想起他们计划开琴馆时的憧憬...
一切都毁了。
靖王蹲在他面前,轻声道: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失败吗?
明月麻木地摇头。
因为从始至终,靖王在他耳边低语,这都是本王安排的一场戏。
清音是本王三年前就安排进销魂阁的棋子,就是为了等你这样的人出现。
地道是本王让人帮忙挖的,路引是本王让人卖的,就连告密的道士...也是本王请来的。
明月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昏迷的清音。
不可能...清音的感情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演戏?
靖王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冷笑道: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呵,他每个月领十两银子,就为了陪你演这出戏。至于他是不是真心...本王也不在乎。反正你们逃不掉。
你的一切挣扎,一切希望,都在本王的算计之中。
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被彻底撕碎。如果说刚才只是肉体上的屈辱,那现在就是灵魂上的毁灭。
连最后一点温暖都是假的?
玄玑子在一旁冷眼旁观,适时开口:王爷,该进行下一步了。
靖王点头,对侍卫吩咐:把乐师弄醒,好戏才演到一半呢。
明月看着侍卫用冷水泼醒清音,看着清音在剧痛中抽搐,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失去最后的光彩...
他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绝望:
好一场大戏...真是好一场大戏...
灵魂深处的混沌金光疯狂闪烁,一些被封印的记忆开始松动:
万毒窟...
小草...
轮回井...
但这些记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了尘在因果海边加固着封印,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还不够绝望,了尘对冥王说,需要更深的打击。
冥王会意,暗中调整参数。明月的痛苦感知被放大,清音的伤势被加重。
刑架上,清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鲜血中带着内脏碎片。
明月瞳孔猛缩:清音!
清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明月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实的温暖。
然后,他的头缓缓垂下,再无声息。
靖王盯着那张平静的脸,眉头微皱:
可那笑容...为什么连本王都看不出真假?
明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哭不出来。
希望彻底破灭。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清音垂落的手指尖,一滴鲜血悄无声息地渗入甲板。
那血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混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