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两个月,傅云砚忙着处理华国的项目,但一周也至少回来一次,有时两三次,好像生怕林予忘了他似的,没过几天就要过来刷刷存在感。
林予索性装起了乖,每天待在傅云砚的住处,看书、晒太阳,连院子都很少出,活像只被圈养的猫。
缅山前线的战事还在继续,傅云砚调走了基地里不少人手。
他看着林予安分乖巧的样子,便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连守在她门口的监视人员都减了大半。
这天,傅云砚和华国区的总裁在谈项目的收尾事宜。
莫崎守在门外。
男人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 “基地急报” 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赶忙接通电话,声音紧绷:“说。”
“莫崎,不好了不好了,你家那位和大嫂跑了!”
电话那头方尧的声音带着慌乱。
莫崎的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跑了?
怎么可能?
基地的监控比蜘蛛网还密,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方尧在跟他开玩笑。
可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前的玻璃门便被缓缓推开,傅云砚插着兜走出来。
男人黑色西装上还沾着点会议室的暖气。
他看见莫崎这副犹如丧妻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了?基地出事了?”
莫崎的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颤颤巍巍的拿着手机,耳边方尧的声音还在慌乱的响着。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老大非得打死我不可啊,怎么办啊,莫崎,那可是老大带进基地的第一个女人......”
莫崎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两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老大要是发火,他们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老... 老大......”
傅云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抢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说,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方尧突然听见傅云砚的声音,差点魂被吓飞,下意识的想把手机扔出去。
他本来还想先跟莫崎商量商量,悄悄把人找回来,瞒过傅云砚,可现在根本没机会了。
“老... 老大,大嫂...大嫂她跑了......”
方尧的声音颤得像秋风里挂在枝头要掉不掉的叶子。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莫崎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
傅云砚虽然隐隐约约猜出来一点什么,可真听到时,心口还是忽然泛上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顺着心脏,往全身上下蔓延。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又跑,又他妈给他跑!
之前的顺从全他妈是装的!
他真是太惯着她了,这次要是找回来,不把她的腿打断,他就跟她姓林!
“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啊?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找啊!找不到都他妈去给老子喂狗!”
他对着手机吼完,一把将手机摔进莫崎怀里,声音里满是怒火,连眼神都带着戾气。
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莫崎,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连个人都看不住,让一个女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出息啊!
“走,回基地!”
他气得想一脚踹飞莫崎,但最终还是没动手,等人找到了,再来收拾他们。
男人抬脚往外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黑色的西装下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缅山林间,夜色正浓得化不开。
林予攥着姜枳的手腕,在小道上拼命往前跑,脚下的石子硌得鞋底生疼,树枝时不时刮过脸颊,留下细细的红痕。
风灌进喉咙,带着草木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可她不能停。
身后的基地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稍慢一步,就会被重新抓回去。
姜枳紧跟在她身后,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好几道口子,小腿传来火辣辣的疼,可她只是咬着牙,把哭声咽进肚子里。
她能感觉到林予的手在抖,却比自己稳得多,那只手温暖的紧紧攥着她。
突然,林予脚下一滑,身体往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石子狠狠蹭过膝盖和手腕,伤口瞬间渗出鲜血,在夜色里泛着暗红。
她闷哼一声,手掌撑在地上,摸到一片黏腻的温热,疼得指尖都在颤。
“予予!”
姜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扶她。
指尖碰到伤口时,林予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她却只是咬着牙,借着姜枳的力气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了眼伤口,眉头都没皱。
“我没事枳枳,别停,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姜枳点点头,一手扶着林予的胳膊,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
林予的脚每落地一次,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把疼哼都咽回去,不断的加快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
“予予,我们跑到大路了!”
姜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盛着说不出的喜悦。
林予也松了口气,拉着姜枳往光亮处冲。
跑到大路边时,两人都已经累得站不住,扶着树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低头摆弄手机,橘黄色的车灯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林予眼神一凛,拉着姜枳猫着腰,一步一步挪到车后。
确认四周没人后,她猛地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而后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抵在司机的腰间。
女人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却带着点狠厉:“带我们去最近华国直辖的警察局,快点,否则我杀了你!”
司机吓得浑身僵硬,手忙脚乱地举起双手,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好好好,小姐,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不敢耽误,立刻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姜枳拉着林予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声音很小:“予予,为什么不去缅山警局,这里在缅山境内,应该离缅山警局更近一些。”
林予侧过头,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的大道,她低声解释:“缅山是无法之地,傅云砚一个人说了算,去缅山的警局,就是自投罗网。”
姜枳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予的衣角。
而后姜枳的目光垂下,她瞥见林予握枪的手。
纤细的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着白,指尖还在颤抖,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
姜枳忽然想起了她老家江南,那年雨季,天上飞着的一只没被系住的纸鸢。
林予就像这纸鸢,线轴不该握在任何人手里,她该乘着风往云里飞,飞过青瓦白墙的巷弄,也飞过映着石桥的河面。
她该是自由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