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从赵陈家那弥漫着肉香和“人生哲理”的屋子里走出来时,脚步是虚浮的,脑子是混乱的。赵陈那番“男儿当自强”、“注意个人卫生与形象”的言论,像是一群苍蝇,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赶都赶不走。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告诉自己赵陈是在放屁,是在忽悠他。可那些话,偏偏又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他内心最不愿面对、也最无力反驳的地方。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中院,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油烟、汗味、隔夜饭菜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扑面而来!这熟悉的味道,以往他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但今天,刚从赵陈那窗明几净、甚至还残留着炖肉香气的前院回来,这味道就显得格外刺鼻,格外……难以忍受!
他愣在门口,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自己的家。
这三间房子,面积不算小,比起院里许多挤着一大家子的人家,他一个人住堪称奢侈。但此刻,在他眼中,这屋子却显得如此破败和凌乱:
墙壁被多年的油烟熏得发黄发黑,墙角挂着蛛网。
地面是坑洼的泥地,散落着菜叶、煤渣和不知名的污渍。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灰。
床上那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褥胡乱卷着,散发着一股馊味。
厨房灶台上,油污积了厚厚一层,锅碗瓢盆胡乱堆砌,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他昨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带着汗臭的工装的味道……
这……这哪里是个家?
这分明就是个狗窝!连赵陈家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都比不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傻柱!他想起赵陈说的话——“个人卫生搞好了吗?形象注意了吗?”;想起秦淮茹那总是收拾得利利索索、哪怕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也显得干净整洁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己这如同难民窟一般的家……
难怪……难怪秦姐看不上自己……
就自己这德行,这住处,哪个女人愿意进来?愿意跟着自己过日子?!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些,觉得大老爷们儿糙点怎么了?能挣钱、能打架、能做一手好菜不就得了?可现在,被赵陈血淋淋地撕开这层遮羞布后,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别人眼中,可能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能托付的男人!只是一个有点利用价值的、邋里邋遢的厨子兼打手!
“啊——!!!”
一股混合着极度羞愤、自我厌恶和无处发泄的狂躁,猛地从傻柱心底爆发出来!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屋里,一把掀翻了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桌上的油盐酱醋、剩菜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汁水四溅!
“砰!”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哗啦!”他将床上的被褥狠狠扯下来,扔在地上!
“哐当!”他把灶台上那积满油污的锅盖狠狠砸向墙壁!
他如同一个破坏狂,在自己家里疯狂地打砸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毁灭性的行为,才能宣泄出心中那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我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我能改!我能改!!!”
他一边破坏,一边发出语无伦次的咆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状若疯魔!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四合院!
“怎么回事?!傻柱家怎么了?”易中海第一个冲了出来。
“哎哟喂!这是拆家呢?!”刘海中也赶紧跑出来看热闹。
阎埠贵扒着门缝,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贾张氏幸灾乐祸地探出头:“报应!肯定是报应!让他跟赵陈混在一起,活该!”
秦淮茹也被惊动,站在自家门口,担忧地看着傻柱家方向,眼神复杂。
许大茂更是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傻柱这孙子疯了!肯定是让赵厂长给刺激的!”
“叮!傻柱因受刺激疯狂破坏自家,引发全院震惊,生存点+800!”
“叮!邻居们对傻柱反常行为感到惊骇与猜测,生存点+600!”
“叮!秦淮茹因傻柱失控产生担忧与一丝愧疚,生存点+150!”
“叮!贾张氏幸灾乐祸,生存点+100!”
“叮!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生存点+80!”
当易中海和几个邻居壮着胆子冲进傻柱家,将他强行按住时,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如同被土匪洗劫过一般。傻柱瘫坐在废墟之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柱子!你……你这是何苦啊!”易中海看着这惨状,痛心疾首。
傻柱抬起头,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门口围观的、眼神各异的邻居们,最后目光落在远处一脸担忧的秦淮茹身上,他猛地低下头,用双手死死抱住了脑袋,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何雨柱,在这个院里,最后那点遮羞布,也被他自己亲手撕掉了。
而前院的赵陈,听着脑海里那叮当作响的提示音,以及中院传来的隐约动静,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来,药效发作得有点猛啊……”
“不过也好,破而后立。”
“傻柱啊傻柱,这‘自强’的第一步,就是先把你那狗窝,变成个能住人的地方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被迫开始注重形象、努力“上进”的傻柱,将会在未来,为他贡献出更多、更持续的“惊喜”(生存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