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这一晚上,基本没合眼。
赵陈那句“让秦淮茹跟我一起住”,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每播放一次,他心里的邪火就旺一分,对赵陈的恨意就深一层。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陈那张可恶的脸,正对着他的秦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陈这是耍流氓!
是调戏妇女!
是犯罪!
对!
报警!
让公安来抓这个混蛋!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傻柱心里疯长。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赵陈最正确、最解气的办法!
你赵陈再能打,再能说,还能跟公安耍横不成?
天刚蒙蒙亮,傻柱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
他胡乱抹了把脸,也顾不上吃早饭,揣着一肚子怒火和“正义感”,径直朝着附近的派出所冲去。
派出所刚开门,值班的是一位姓王的老公安和一位年轻的实习公安小张。
傻柱一进去,就扯着嗓子,情绪激动地喊道:“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有人耍流氓!调戏妇女!”
王公安经验丰富,一看傻柱这状态,就知道是带着情绪来的,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同志,别着急,先把情况说清楚,谁耍流氓?调戏谁了?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就是我们院的!前院新来的赵陈!”
傻柱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全院大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重点突出了赵陈那句“虎狼之词”,并极力渲染赵陈是如何“不怀好意”、“公然调戏”秦淮茹,如何把他和贾张氏气得够呛,如何破坏大院和谐……
“……公安同志,您给评评理!他一个大男人,当着全院人的面,说要让一个寡妇跟他一起住!
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这不是调戏妇女是什么?您可得把他抓起来!
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在我们院里!”
傻柱说得唾沫横飞,一脸“为民除害”的正义凛然。
王公安和小张听完,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小张年轻,差点没忍住笑,赶紧低下头假装记录。
王公安则是皱了皱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何雨柱同志,是吧?”
王公安确认了一下名字,然后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刚才说,他是在全院大会上,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的这句话?”
“对啊!全院人都听见了!”
傻柱用力点头。
“那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对秦淮茹同志动手动脚?或者有没有其他具体的、带有猥亵性质的言语和行为?”
王公安继续问。
“呃……那倒没有。”
傻柱愣了一下,“他就那么一说!”
“那秦淮茹同志本人是什么态度?她当时有没有表示强烈的反对,或者感到被严重侵犯?”
王公安追问。
“秦姐……秦姐她当时吓坏了!脸都白了!”
傻柱急忙说道,但他心里也清楚,秦淮茹当时除了害怕和难堪,好像并没有当场指着赵陈鼻子骂流氓。
王公安点了点头,心里基本有数了。他看着一脸愤慨的傻柱,语气严肃了起来:
“何雨柱同志,首先,我很理解你维护邻居、见义勇为的心情。但是,咱们办案要讲证据,要依法依规。”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说的这个情况,从法律上讲,很难认定为耍流氓或者调戏妇女。
耍流氓罪,需要有具体的猥亵、侮辱他人的行为,或者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
而根据你的描述,赵陈只是在开会时,针对住房问题,提出了一个……嗯,比较出格、不符合常理的‘建议’或‘说法’。”
“这怎么能只是说法呢?他那就是不怀好意!”
傻柱急了。
“他的意图可能不纯,或者说话难听,但这和法律意义上的耍流氓是两回事。”
王公安耐心地说,“就像在街上两个人吵架,一个人骂另一个人‘混蛋’,这属于言语冲突,道德问题,但我们公安机关不能因为有人骂了句‘混蛋’就把他抓起来,对吧?”
傻柱被问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王公安继续教育道:“而且,你们这是邻里纠纷,还是在全院大会上发生的。
这种因为住房、口角引发的矛盾,我们建议还是首先通过街道办、或者你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协调解决。
动不动就报警说耍流氓,这不仅是浪费警力资源,如果查证不实,对对方的名誉也是一种损害,你自己可能还要承担责任。”
傻柱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满心以为公安一来就能把赵陈铐走,没想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通!
“可是……可是他……”
傻柱还想争辩。
“没什么可是了。”
王公安摆了摆手,“你这个情况,我们不予立案。回去吧,好好跟邻居沟通,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邻里之间,以和为贵。”
傻柱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和“正义”,在公安同志有理有据的答复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派出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几巴掌还难受。
报警……没用?
赵陈耍流氓……不算?
那自己这一晚上没睡,一大早跑来,算什么?
演猴戏吗?!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更深的怨恨,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而与此同时,赵陈正在保卫科办公室里,听着副科长李建国汇报工作。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建国接起电话:“喂?红星厂保卫科……哦?王所长?您好您好!什么?有这事?……哦哦,了解情况是吧?行,赵科长就在这儿,我跟他说。”
李建国捂住话筒,脸色有些古怪地看向赵陈:“科长,派出所王所长电话,说咱们院的何雨柱,一大早去报案,说您……说您耍流氓?”
赵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傻柱这二愣子,果然走了这步棋。
他接过电话,语气轻松:“王所长,您好,我是赵陈。”
电话那头,王所长把傻柱报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苦笑道:“赵科长,你看这事闹的……我们已经把他劝回去了。这何雨柱同志,情绪是有点激动啊。”
赵陈笑了笑,说道:“王所长,给您添麻烦了。
其实就是院里一点小纠纷,关于住房问题的,昨晚开大会讨论,我开了个不太合适的玩笑,可能语气重了点,没想到何雨柱同志这么认真,还惊动您那里了。
放心,我回头会注意方式方法,也会跟院里沟通好,尽量化解矛盾。”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自己“玩笑”不当(给了派出所面子),又把事情定性为“邻里纠纷”、“住房问题”,轻轻巧巧就把“耍流氓”的指控给化解了,还显得自己通情达理。
王所长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点头,觉得这赵科长到底是干部,说话水平就是高,比那个愣头青何雨柱强多了。
“行,赵科长你心里有数就行。邻里之间,多沟通,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挂了电话,李建国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干事,都眼神古怪地看着赵陈。
他们可是知道昨晚院里大概发生了什么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此刻对这位科长的“惹事”能力和“平事”能力,都有了新的认识。
赵陈放下电话,无奈地摊摊手:“你看,我就说院里人际关系复杂吧。开个会都能开出官司来。”
众干事:“……”
(科长,那能叫开会吗?那分明是您单方面碾压好吗?)
“叮!宿主成功规避傻柱‘耍流氓’指控,并使其报警行为沦为笑柄,获得生存点:300点!”
“叮!宿主在保卫科内部进一步树立‘深不可测’形象,获得生存点:80点!”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赵陈心情更好了。
傻柱啊傻柱,你以为报警就能奈何得了我?
太天真了。
这年头,耍流氓是重罪,岂是你能随便诬告的?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现在正躲哪个角落憋气呢吧?
嗯,今天中午食堂的饭,估计能多吃一碗。
(第二十三章)